(二)第一份口供
“好了,既然承认了,那就说说吧,你是怎么偷的图,上级是谁,下级是谁?”
人类在经受折磨和摧残到了一定程度,精神和意志就会出现崩溃,一旦精神出现崩溃就会激发起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过去在美国特务特种训练班上,卢半峰深习此道。对于眼前的对象,到底是真的要招,还是假的要招,他心中已经雪亮。
这次审讯对于卢半峰来说,已经胜券在握。
卢半峰看向眼前的茅三前,此人他之前见过好几次,知道他是个很有文采的记者,长期出入各类政要的场合,为《国本日报》采写重点新闻,他的老师更是《中央日报》的一位名记,曾跟随蒋介石委员长上过庐山,驻过重庆,报道过各类重要会议。
名门高徒,潇洒记者,本该光鲜靓丽,可是现在的茅三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哪里有半分往日潇洒记者的样子。
他抬起头,脸上的血顺着脸颊奔涌而下,流过颈项,流过胸脯,流过大腿,流入脚踝下的血槽里,就跟倾盆淋了一滩水,从头到脚。
人类失血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
“说吧,有什么要求,能让你舒服点。”
卢半峰现在也放松了,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人的精神被击溃,后续的交代,一切都能有序推动。他相信今天晚上,就能搞清楚来龙去脉,迅速给上头复命。
茅三前开口说话了:“我要喝水。”
卢半峰一挥手,他的副官陈翩立马倒了一碗水,递了过去,灌到茅三前嘴里。
“茅记者,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吗?”卢半峰挑了一个茅三前最熟悉的词汇。
茅三前失神的点点头,实施讯问的特务快速搬来打字机,开始进行记录。
茅三前足足招了三个小时!
这场交代,交代得很彻底,把自己如何加入地下党,如何从事潜伏工作,以及自己的成长履历、家庭背景都交代个底朝天。
卢半峰很得意,这才是真正的审讯成果,他很久没有得到这样顺畅的交代笔录了。
在这三个小时里,卢半峰紧抓细节,旁敲侧击、深挖细问,以图实现相互印证的效果,他完完全全实现了审讯上的乘胜追击,这样的交代,完全可以进一步把茅三前征募为自新人员,也就是可以招募他“为我所用”。
这三小时的魔鬼交易里,最让卢半峰觉得有价值的莫过于如下几个片段:
“你是怎么进入国防部的?”
茅三前答:“我是以记者的身份进入了国防部的房子里,我接受了一个采访邀请,我有特约通行证。”
“你是要采访谁?”
茅三前答:“邵中校。”
“谁,哪位邵中校?”
“邵行知。”
邵行知是司令部的年轻人,属于受到倚重的少壮派之一。
卢半峰向陈翩打了眼神,陈翩退了出去。
“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采访他。”
卢半峰继续讯问:“邵行知给你的通行证?”
茅三前道:“是。”
“你为什么来采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