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再次来到丁辉家里,叶雅仪看到他俩微微愣了一下,瞬间就平静下来,请他们坐下喝茶,态度比之前好了一点,也没有那么悲伤。江一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认尸的时候晕倒,难道她吃了什么药吗?罗进虽然是法医,但也是个好医生,他说叶雅仪当时心跳比平常慢了一半,所以,把她送到医院去治疗的。
看来叶雅仪真的不是一般女子,江一明小瞧她了,她绝对不是林黛玉似的女人,而是像王熙凤一样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
“叶雅仪,我们调阅了华宇宾馆的监控录像,发现你和丁明在1704房里过了一夜,请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丁明可是丁辉的亲弟弟,你不觉得恶心吗?”江一明连叶女士都不想叫了,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对于这种**的女人,他非常反感。
“你不了解我曾经经历过什么,有什么权力批评我的道德标准?”叶雅仪眉头一皱,露出怒容,像一头受伤的母老虎,着实吓人一跳。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和丁明在华宇宾馆里过一夜?而这一夜正是你亲夫迈进阎王殿的时候。”
叶雅仪受不了江一明像刀一样的目光,把头低下去,拿走那个熊猫抱枕,泪如泉涌,浑身在颤抖着……她是在考虑如何向江一明解释,还是悲伤到不能自已呢?
4
叶雅仪哭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来说:“你们没有经历过我们的痛苦,那可是地狱般的痛苦啊,当然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和丁明幽会。我和丁明是上初中时就认识的,我读高一,他读高二,他是学校篮球队的小前锋,我和同学都爱看他打球。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我脑子里时常出现他矫健的身影,敏捷的动作,飘飞的头发,学习成绩开始下降,班主任经常找我谈话,批评我上课走神,问我为什么会这样?那时我哪会知道为什么呢?
“我天天盼望能遇到他,于是,我天天跑到操场上去看人打篮球,可是不为什么,从此再也没有看见过他,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慢慢变得不安起来,直到毕业,还是没有见到他,因为成绩差,我只能报考卫校。
“直到我从卫校毕业,到江西区医院当护士时,我才遇到他,原来他因为篮球打得很好,被调到市第二中学去了。那天他因为重感冒来住院,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激动得浑身发抖,并把我想他而考不上大学的原因向他诉说。
“他连连向我赔不是,说他耽误了我的前途,他愿意想办法赔偿我。我觉得他很幽默,很诚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他出院前,主动叫我把电话给他,他真的会赔偿我,我不以为意,把手机号码写给他。
“我想他是我的事,与他无关,干吗要他来赔偿我呢?我以为他只是敷衍我而已,没想到他果然打电话来问我,是否愿意去他公司上班,工资加倍,我当然不愿意,因为好再来是私人企业,可能随时倒闭,区医院是国家办的,没有倒闭的风险。
“他不在意我拒绝他,但是,经常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玩,在频繁的接触中,我发现他阳光、健壮、帅气,又不失幽默,最主要的是他篮球打得非常好,在篮球场上常常成为观众喝彩的对象,这让我埋藏多年的初恋之心再次萌芽,情不自禁地投入他的怀抱。
“我们的爱真诚而纯洁,晶莹得像北极的冰块。你们没有像我们这么深爱过,我可以为对方去死,也许你们会笑我自我拔高,但是,我相信有一天,你们能看到我们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殉情。从此,我们发誓非他不嫁,非我不娶,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坚如磐石的爱情突然遇到重击。2015年秋天,丁明第一次带我去他家见他哥哥丁辉和父亲丁强,也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丁强第一眼看见我就不顺眼,说我太妖气,是狐狸精转世,这次见面自然不欢而散。
“我说我不怪丁强,毕竟他已经68岁高龄,那一代人是相信迷信和面相的,因为他业余时间爱好学看相,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让丁强改变对我的偏见,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时,丁强就得晚期肠癌,两个月之后去世了,去世前,他要丁明和我分手,否则,不会留给丁明一分钱遗产。
“可是,这不是最糟糕的事,而是接下来的打击更致命。当时丁明在好再来江西区分店当副店长,丁辉借故经常派丁明去出省学习,答应他等他能胜任重任时,会让他担任要职,丁明和我都不知道这是丁辉的诡计。
“2009年春节过后,丁辉派丁明去广州学习半个月,我和丁明虽然还没结婚,但是,已经租房同居一屋,2月25日那天,丁辉说要给我们买房子,不忍心看到我们住在昏暗潮湿的出租屋里,叫我去他的公司里谈,我对丁辉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没有一点戒心。
“我来到他办公室,他请我坐下喝咖啡,问我喜欢哪个地方的楼盘,只要500万元以内,他都愿意帮我们买到。他说虽然他父亲没把遗产分给丁明,但是,从法律角度来说,丁明是应该继承的。我当然非常高兴,于是我们聊了起来。
“结果,不知道为了什么,一阵阵睡意向我袭来,心跳加快,脸颊发烫,不知不觉中,我倒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等我醒来之后,我发现我一丝不挂地躺在丁辉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里,他也赤身**躺在我身边。
“我马上意识到他对我做了什么,这一切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我脑袋快要裂开了,我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他不停地安慰我,说他第一次看见我就爱上了我,他会用生命来爱我,向我求婚,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因为他有地位,有金钱,有人脉,嫁入豪门是无数女孩的梦想,只要我愿意,这梦想就实现了。
“我怎么可能向他低头?我像一头受伤的老虎,疯狂地扑向他,打他、咬他、踢他,骂他畜生不如,我要去告他诱**!他说我告不倒他,因为我是自愿的,他打开录像机,把他诱奸的我过程记录了下来,录像中的我竟然非常享受,完全是自愿……天啊,怎么会这样?
“他说是戴安全套和我睡觉的,我身上也没有反抗伤,警察没有证据抓他,我慢慢冷静下来,既然我体内没有他的精液,那么,肯定有安眠药万分吧?这也是一个有力的证据。他听我说之后,笑我太天真,他要让我把体内的药物全部排泄完才会让我走,结果,他把我囚禁在屋子两天两夜,只让我喝水,不让我吃饭。直到我饿昏了,他才喂我吃一点粥。
“他说如果我不和他结婚,他就要把他迷**的过程发布到网上去,而他在视频里是戴着面罩的,没有人能把他认出来。他还要把视频发给丁明,让他看看我有多么****,多么享受……一切都是他经过几个月精心策划,几乎没有破绽。我泪流干了,嗓子沙哑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没有想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丁明约我见面,一见面他就狠狠地掴了我两耳光,我被打倒在地上,他大骂我贱货,竟然乘他出差和别的男人乱搞,然后把一个U盘摔到我脸上,我被他打得眼冒金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出我的视线……
“我欲哭无泪地回到自己家里,把U盘插到电脑上播放录像,结果真是那段致命的视频,我打电话向他解释,却无法打通,他已经把我的名字拉进黑名单,我满世界找他,却没有一丝踪影,我快疯了,丁辉叫我死了那份心,他已经把丁明派到国外学习去了。
“我父母知道我的事情之后,劝我嫁给丁辉,一个那么有能力的男人非常不容易找,他是因为爱我,才想出不得已的办法的,丁辉答应在市区买一栋复式楼给我父母,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住在郊区狭窄的房子里,我看着他们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都碎了。
“丁辉不懈地追求和讨好我,经过两年的考虑,我终于向他投降了,以前我看过一则新闻,说一个女孩嫁给了强奸她的男人,当时我觉得匪夷所思,没有想到,我竟然也成为那种女孩。命运真会捉弄人啊,我认命了。
“可是结婚之后,并不是我想象上的那样相安无事,我曾经想过只要我们相敬如宾,没有爱情也无所谓。但是,我总是忘不了丁明,甚至在他向我求欢的过程中,我都想着丁明,梦里经常叫着丁明的名字,因此,我经常被丁辉从睡梦打醒,我咬咬牙,任他又打又骂,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地流泪,任泪水湿透半个枕头。
“三年后,丁明回国了,那天我在超市门口遇到他,他变得成熟理智了很多,我向他解释当年的事情,他听了之后,极其惊讶,他说向他发视频的不是丁辉,而是他的同学常青,常青说不知是谁发给他的,因为他认识我,所以,把视频转发给他。
“原来他去了阿根廷,丁辉支持他在阿根廷开超市,但是,他无法忘记我,又回到有我的城市,他知道我嫁给丁辉之后,跪在地上向我忏悔,求我原谅他,希望我能回到他身边,他绝不会嫌弃我。
“我想我已经没资格再享受他的爱了。他回国之后,当上了店长,同时和朋友合股办了一个网店,网店的生意很好,一天能挣上万元,他有美好的前途,应该被更优秀的女孩爱着。
“但是,他是一头犟牛,一直等我和丁辉离婚,再次发誓这一辈子非我不娶,否则,他也不会回国,没有我的异国他乡,实在无法让他生活下去,于是,我们又重新走在一起,这也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你们的爱情故事很凄美,很动听,我相信你所说都是真的,但是,我们不是作家,不是来你家收集创作素材的,我们是来查案的,所以,我们认为你和丁明都有杀人动机。”江一明了解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之后,她和丁明的杀人动机更加明显了。
“不,丁辉已经答应和我离婚了,我不需要杀他,他说对不起我,当年他就不应该设计拆开我们,都是他不对,他还说要把他父亲的财产分给丁明一半,让他带着我去阿根廷开超市。”
“为什么丁辉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一是他觉得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很难过;二是他觉得自己老了好多,无法满足我的欲望,特别是花钱的欲望,我每年最少要花200万,因为超市受到网购巨大的冲击,他们的利润只剩5%,一年都挣到的钱都不够我花。”她冷笑着,仿佛得意于用恶意花钱手段打败了丁辉。
江一明觉得她说的话没有破绽,但是,她和丁明又有巨大的杀人动机,不可能排除他俩的嫌疑,现在剩下的是找到证据,证明他俩有罪,再和叶雅仪谈下去没有意义。
“江队,你说丁辉会改变主意和叶雅仪离婚吗?”周挺开着车,看着远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