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段压抑的表演里,没出声。
直到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点头。
“没问题。”
“行,这个戏,有点意思。”
他转身离开排练厅,脚步却比平常慢了许多。
剧本的结尾没有说儿子是否真的救回了父亲,也没有明确说明循环是否会停止。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父亲终于看见了那个儿子的情绪。
不是孝顺、不是顺从,而是浓烈到几乎毁灭的恨与爱。
……
回想着李承嵘刚才的表演,庄诚之离开排练厅后,一路沉默。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后台停留,和编导闲聊,也没有立刻在评分系统里填意见。
而是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小休息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没喝几口。
脑子里,却还反复回响着那个少年的怒吼。
“我恨你。”
“我已经两百天没见过太阳了!”
可真正震住他的,却不是少年的台词、也不是少年崩溃的情绪。
而是李承嵘。
他那一瞬间的崩塌太真实了。
不像是演员在演,更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某个深夜,被现实与回忆压垮了最后一根神经。
他不争、不辩、不哭、不动,只是坐下。
像一块沉重又沉默的石头,死死地压在舞台上。
这剧本,是秦昊润色的。
庄诚之不是第一次看过秦昊参与的剧本。
但这是第一次,他在舞台上看见一个配角拼命呐喊。
而观众却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把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在主角的沉默里。
那是一种极其巧妙的构思技巧。
少年崩溃的处理方式非常独特。
不是对话,而是单向的情绪冲击。
从一开始的控诉,到逐渐揭露循环的真相,再到彻底的失控与绝望。
那些台词看似写给观众,其实句句都在打向那个父亲的心里。
可与此同时,剧本并没有让父亲回应。
不解释、不反驳、不动摇。
只是坐下。
一个情绪爆裂的角色,和一个完全沉默的角色。
在传统戏剧中,这种结构是极其冒险的,因为沉默常常意味着戏不够。
但秦昊的剧本,却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