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问题就出在这儿。
他确实有作品在拍。
甚至已经拍了一大半。
可他不敢拿出来说话。
因为他知道,那部作品……真的说不了什么。
片名叫《野地》。
拍的是西北某地的农村故事。
孤寡老人与破败村庄、留守儿童与贫困孤女、重病父母与荒凉风景。
层层堆叠,一步步压向情绪的底线。
台词少,镜头慢,冷色调摄影,整部影片几乎没有一句解释性的旁白,靠的是静态氛围、沉默特写和长镜头推进情绪。
这部片子,他准备了两年多。
主题,是他最爱的“社会遗忘中的微光”。
按理说,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甚至每一年电影节的展片单上,都会出现类似风格的片子。
在秦昊出圈之前,这部片子可以稳进几个电影节,媒体也会用“真实”、“悲悯”、“不加修饰”、“极具诗意”之类的词来形容它。
甚至他自己也想好了发言稿。
“我希望用这部作品提醒大家,还有许多人,在时代的灰烬中顽强生长。”
可现在……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根本不敢放。
不是他不自信,而是他太清楚,自从秦昊放话要拍文艺片之后,自从秦昊接受了《视角之外》的访谈之后,自从秦昊的新作品《饮食男女》正式开拍之后……
自从特么的那场惊人的开机仪式被直播出去之后,观众看待文艺片,乃至所有影视作品的眼光,已经一次又一次的变了。
原本文艺片,先锋电影,是小众的,是高岭之花。
是不需要市场理解、只需评审认可的独行者。
可现在,这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滤镜,正在悄然崩塌。
秦昊用一句让作品说话,不仅把理念之争从理论战场拉回实践,更让文艺片这个曾经可以避风遮雨的壳子,开始接受前所未有的直视与质问。
于是观众开始发问了。
“你镜头那么长,是深沉还是装?”
“你不讲结构,是自由还是散?”
“你不解释,是留白还是敷衍?”
“你为什么要这么拍?”
……特么的,这些问题贾玉玉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啊!
他要是拍的出来叫好又叫座的商业电影,谁拍文艺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