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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储说下六微(第5页)

说六

文王资费仲而游于纣之旁,令之谏纣而乱其心。

荆王使人之秦,秦王甚礼之。王曰:“敌国有贤者,国之忧也。今荆王之使者甚贤,寡人患之。”群臣谏曰:“以王之贤圣与国之资厚,愿荆王之贤人,王何不深知之而阴有之。荆以为外用也,则必诛之。”

仲尼为政于鲁,道不拾遗,齐景公患之。黎且谓景公曰:“去仲尼犹吹毛耳。君何不迎之以重禄高位,遗哀公女乐以骄荣其意。哀公新乐之,必怠于政,仲尼必谏,谏必轻绝于鲁。”景公曰:“善。”乃令黎且以女乐六遗哀公,哀公乐之,果怠于政。仲尼谏,不听,去而之楚。

楚王谓干象曰:“吾欲以楚扶甘茂而相之秦,可乎?”干象对曰:“不可也。”王曰:“何也?”曰:“甘茂少而事史举先生。史举上蔡之监门也,大不事君,小不事家,以苛刻。闻天下。茂事之,顺焉。惠王之明,张仪之辨也,茂事之,取十官而免于罪,是茂贤也。”王曰:“相人敌国而相贤,其不可何也?”干象曰:“前时王使邵滑之越,五年而能亡越。所以然者,越乱而楚治也。日者知用之越,今亡之秦,不亦太亟亡乎!”王曰:“然则为之奈何?”干象对曰:“不如相共立。”王曰:“共立可相,何也?”对曰:“共立少见爱幸,长为贵卿,被王衣,含杜若,握玉环,以听于朝,且利以乱秦矣。”

吴政荆,子胥使人宣言于荆曰:“子期用,将击之;子常用,将去之。”荆人闻之,因用子常而退子期也,吴人击之,遂胜之。

晋献公伐虞、虢,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六,以荣其意而乱其政。

叔向之谗苌弘也,为书曰:“苌弘谓叔向曰:‘子为我谓晋君,所与君期者,时可矣,何不亟以兵来?’”因佯遗其书周君之庭而急去行。周以苌弘为卖周也,乃诛苌弘而杀之。

郑桓公将欲袭郐,先问郐之豪杰、良臣、辨智果敢之士,尽与姓名,择郐之良田赂之,为官爵之名而书之。因为设坛场郭门之外而埋之,衅以鸡狠,若盟状。郐君以为内难也而尽杀其良臣。桓公袭郐,遂取之。

【译文】

经六废置

敌对国家双方所致力的,就在于迷惑对方使之就范;人君如不能明察,就会按照敌国的意图任免将相了。所以周文王资助费仲,而秦王担心楚国的使臣;黎且赶走孔子,而干象阻止了甘茂。因此伍子胥扬言而子常被起用,接受了美人而虞、虢两国灭亡,假作遗失了书信而苌弘被害,用鸡猪血盟誓而郐国豪杰被杀尽。

周文王资助费仲在殷纣王的身边活动,使他离间纣王君臣而迷乱他的心。

楚王派人出使秦国,秦王非常有礼貌。王说:“敌国有贤人,就是我国的忧患。如今楚王的使臣很贤惠,寡人很担心。”群臣进谏说:“以大王的圣明和国家资财的富厚,而倾慕楚王的贤臣,大王为什么不和他厚厚地结交并且暗中笼络他呢。楚国会认为他被外国利用,就一定会杀了他的。”

孔子在鲁国执政,路不拾遗,齐景公很担心。黎且对景公说:“让鲁国抛弃孔子,像吹毛一样容易。君主为什么不用优厚的俸禄和高尚的职位欢迎他,再给鲁哀公送去女歌舞乐队,以助长他的骄傲并惑乱他的心。哀公刚爱上它,一定要荒废政务,孔丘肯定要进谏,进谏不听,就会轻易地离去。”景公说:“好。”就让黎且将十六名女子乐队送给鲁哀公,鲁哀公非常欢喜,果然荒废了朝政。孔子进谏,不从,孔子就离开鲁国往楚国去了。

楚怀王对于象说:“我想用楚国的力量支持甘茂做秦国的丞相,可以吗?”干象回答说:“不可以。”王说:“为什么?”回答说:“甘茂年轻时侍奉史举先生。史举是上蔡的一个守门吏,从大的方面来说他不侍奉君主,从小的方面来说他不能管理家事,而是以严谨清廉闻名天下。甘茂侍奉他,却很随顺他。以秦惠王的明智,张仪的辩才,甘茂周旋于其间,得到十项官职,也没有得罪他们,这说明甘茂很有才干。”王说:“敌对国家立一个贤相,为什么不可以呢?”干象说:“从前大王派邵滑到越国去,五年就把越国灭了,那是因为越国混乱而楚国大治。过去大王知道在越国用这种方法,而今却忘记在秦国使用了,不也忘得太快了吗?”王说:“那么可怎么办呀?”干象回答说:“不如扶持共立为丞相。”王说:“共立可以做丞相,那是为什么?”回答说:“共立年轻时就被秦王宠幸,长大了又被封为贵卿,披着秦王的衣服,口里含着杜若,手里握着玉环,在朝廷上听着下边的禀报,这对于扰乱秦国是有利的。”

吴王夫差征讨楚国,伍子胥派人扬言说:“子期当政,我们就进攻;子常当政,我们就回去。”楚国听到之后,就起用子常而免去子期的职务,吴兵进击,终于取胜。

晋献公征伐虞国、虢国,赠送屈产的良马、垂棘的美玉、女子歌舞乐队一十六人,用以迷惑他的心意而扰乱他的国政。

叔向谗害苌弘时,写了一封信,信上说:“苌弘对叔向说:‘您代我告诉晋君,所约定的时机到了,为什么不赶紧带兵来?’”就假意把信丢失在周君的朝廷上而急急忙忙回国去了。周君认为苌弘出卖了国家,就把苌弘杀了。

【原文】

庙攻

“参疑”“废置”之事,明主绝之于内而施之于外。资其轻者,辅其弱者,此谓“庙攻”。参伍既用于内,观听又行于外,则敌伪得。其说在秦侏儒之告惠文君也。故襄疵言袭邺。而嗣公赐令席。

秦侏儒善于荆王,而阴有善荆王左右而内重于惠文君。荆适有谋,侏儒常先闻之以告惠文君。

邺令襄疵,阴善赵王左右。赵王谋袭邺,襄疵常辄闻而先言之魏王。魏王备之,赵乃辄还。

卫嗣君之时,有人于令之左右。县令发蓐而席弊甚,嗣公还令人遗之席,曰:“吾闻汝今者发蓐而席弊甚,赐汝席。”县令大惊,以君为神也。【译文】

庙攻

君臣混乱,而臣下越职,敌对国家相互扰乱,使对方就范。对于这些事情,明君严禁在国内滋生而施之于国外。资助敌国那些权势轻微的,支持敌国那些势力弱小的,这就叫“庙攻”。君主能在国内考核验证,又能在国外观察探听,敌人的诈伪便可以识破。那证明就在于秦国的侏儒把楚国的计谋向秦惠王告密。所以襄疵把赵国偷袭邺的信息密报魏王,给县令席子表示他了解县令情况。

秦国有个侏儒得到楚王的喜爱,又和楚王的左右有交情,而在秦国内部又受到惠文王的重视。楚国有什么谋划,侏儒常常先听到而报告惠文君。

邺县令襄疵,暗地里和赵王的近侍有交情。赵王谋划偷袭邺县,襄疵就会马上听到而抢先报告魏王。魏王做了准备,赵国就只好撤兵回去。

卫嗣公时,嗣公有人在县令左右。县令揭开褥子露出很破的席子,嗣公马上派人送给他一领席子说:“我听说有天你揭开褥子露出很破的席子,赐给你一领席子。”县令大惊,以嗣公为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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