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禾站在电视柜前面,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思语侧着头,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晓禾没有说什么。她转过身,去卫生间洗漱。
路过厨房的时候,沈阿姨正在煎鸡蛋。油锅滋滋响,鸡蛋的香味飘出来。
“早。”沈阿姨头也没回。
“早。”
“今天想喝牛奶还是豆浆?”
“牛奶。”
“好。去坐好,马上好。”
晓禾走到餐桌旁边坐下。陈叔叔已经在看报纸了,面前放着一杯茶。他抬起头看了晓禾一眼,点了点头。
晓禾也点了点头。
鸡蛋端上来了。沈阿姨在她面前放了一盘——一个煎蛋,两片面包,一杯牛奶。煎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沾在面包上,黄澄澄的。
“吃吧。”沈阿姨坐在对面,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晓禾咬了一口面包,蛋黄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咸咸的,香香的。
她看了一眼电视柜的方向。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些相框,只能看到电视柜的一角。
她又看了一眼沈阿姨。沈阿姨正在喝咖啡,眼睛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许那些相框从来没有少过一个。也许沈阿姨从来没有在深夜走进她的房间,说过“对不起”。也许那只是她的一个梦。
但额头上的温热,她记得。
不是梦。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包。
吃完饭,沈阿姨送她去学校。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一个男人在唱,声音沙沙的。
“妈妈。”晓禾说。
“嗯?”
“昨天晚上的披萨,很好吃。”
沈阿姨笑了笑。“那以后常点。”
“好。”
车子拐上了大路。窗外的树往后跑,一栋一栋的楼往后跑。晓禾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她没有再提相框的事。没有提“对不起”的事。没有提沈阿姨站在门口、在黑暗中碰她额头的事。
那些事,像那个被拿走又放回来的相框一样,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晓禾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变好了,也不是变坏了。只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很细很细,细到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沈阿姨碰过的地方,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