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鼻音。”沈阿姨点了点头,“难吗?”
“不难。”
“那回家念给妈妈听。”
“好。”
车子拐进小区。沈阿姨打了一把方向盘,倒车入库,熄火。她拔下钥匙,转过头看晓禾。
“思语。”
晓禾的手停在安全带的卡扣上。
“妈妈今天有点累,”沈阿姨说,“晚饭叫外卖行吗?”
“行。”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妈妈来点。”
她们下了车,走进单元门,上电梯。电梯里的镜子擦得很亮,晓禾看到自己和沈阿姨并排站着。沈阿姨比她高很多,她只到沈阿姨的腰。她穿着红色外套,沈阿姨穿着黑色大衣。一个红,一个黑,在镜子里站在一起。
电梯到了十二楼。沈阿姨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沈阿姨出门的时候从来不关玄关的灯,她说这样回家的时候不会黑。
晓禾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正准备去洗手,余光扫到了什么。
电视柜上的相框少了一个。
她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相框还在,思语的照片还在。但少了一个。那个最小的、放在最边上的那个——思语的单人照,黑白滤镜,侧着头看镜头。
她转头看沈阿姨。沈阿姨正在玄关换鞋,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
晓禾没有问。
她走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沈阿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手机在翻外卖软件。
“想吃披萨吗?还是吃面?”
“都行。”
“那就披萨吧。好久没吃了。”沈阿姨点了两下手机,“要等四十分钟。”
“好。”
晓禾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手机也没声音。客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妈妈。”晓禾又开口了。
“嗯?”
“今天那个相框……”
沈阿姨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不见了。”晓禾说完,有点后悔。她不应该问的。
沈阿姨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收起来了。”她说。
晓禾没有说话。
“今天开会的时候,”沈阿姨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地斟酌,“有个老师带着她女儿来了。大概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在会议室里跑来跑去。”
她停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突然就……想起思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