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拍得哐哐作响,二大妈带着哭腔的喊叫穿透雨幕。
“光福要是坐牢,我们老刘家可就绝后了啊!”
韩立盯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两道人影,最右边那个佝偻的轮廓是二大妈。
“韩立你个没良心的!”
刘光福媳妇突然尖声哭骂起来。
“当年要不是我公公,你早死在冰窟窿里了!现在为着五万块钱就要送我男人吃牢饭?你还是人吗?”
雨点砸在院里的老槐树上,带刺的槐角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韩立想起上个月初八,刘海中在居委会拍桌子瞪眼的样子……
“凭什么翻修工程都给韩立的施工队?我儿子包了那么多工程,难不成还比不上那个毛头小子?”
当时新装的节能灯管把会议室照得雪亮,刘海中油光光的脑门沁着汗珠,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在发福的肚皮上。
而这个会议室,正是韩立找人建起来的。
而会议室旁摇摇欲坠的餐厅,才是刘光福的手笔。
“韩家兄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老两口!”
刘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也跟着二大妈站在门前,沙哑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光福往你火锅店的底料里投毒是他糊涂,可吃过东西的人不都已经救回来了吗?他也已经得到了一些教训,也足够了。”
“可挪用公款这事……小韩你知道的,这可是投机倒把,光福肯定没有好下场了……”
“你就当看在咱们大院里邻居一场,放过光福吧!”
刘海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痰音里带着破风箱似的喘息。
听到外头的话,韩立心里倒是毫无波澜。
韩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缸上“先进工作者”的红漆字。
那天在派出所做笔录时,王伟指着转账记录直摇头。
“这刘光福够蠢的,用自己实名账户转赃款,生怕我们查不到?”
投毒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是王伟,只是正好在查刘光福的时候,发现了他挪用公款的事。
“你要是不写谅解书,明天我就抱着孩子跳护城河!让你韩大经理背着两条人命过下半辈子,我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愧疚!”
刘光福媳妇突然“咚”地撞在铁门上,凄厉的尖叫。
雨下得更急了,韩立望着窗台上那盆旱金莲,嫩黄的花瓣在风雨里瑟瑟发抖。
那年刚分到建筑公司的小会计,怎么也没想到有天会握着施工队三十多号人的饭碗,更不会想到竟然会做出挪用公款的事。
“韩立,你就当那五万块是我们借的,行吗?你只要愿意出一个谅解书,我们砸锅卖铁也一定能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