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匣子里的衣裳是我出发前亲手绣的,不知你可否喜欢,你先试试大小,哪里不喜欢,我可以随时改。”
沈幼烟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现在可穿的束腰间色裙,整件裙子以浅云色为主,辅以缟羽色相间,裙边以银线锁花,素雅且不失飘逸,里面贴了一层薄薄的狐狸毛。
外面搭配的是一件纯白羽衣,用鹤羽所制,接缝处完全看不出任何针眼,做得相当精致。
丝琴惊叹衣裳的做工,催促沈幼烟快试试。
沈幼烟穿上后,满屋哗然。
她本就生得香培玉篆,一身娴雅沉静之气,长裙羽衣加身后,整个人超尘拔俗,低垂下眉眼时,身上有种说不上的淡淡哀愁,好似悲悯的神女,随时会飞升而去。
屋内人纷纷赞叹不已。
沈幼烟望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陡然想到白宿的话。
“等我身子好了,去山上抓些鸟兽,拔了毛,做一件更暖和更好看的羽衣给你。”
郎君温柔带笑的声音和面容仿佛还在眼前,沈幼烟的眼眶蓦然酸胀。
陆霜觉察到沈幼烟情绪不对,忐忑不安地问:“嫂嫂,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件衣裳?”
沈幼烟敛住情绪,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我三年未见,你为我做的衣裳竟能如此合适。”
陆霜被夸得有些耳烫,连声谦虚。
沈幼烟刚嫁进门时,她为了巴结沈幼烟,送给沈幼烟一对镯子,违心说了两句客气话。
没想到沈幼烟从此记住了她,还专门命人照拂她的生母,偶尔去看她生母,专门给她写信说生母的近况。
她的生母虽然被陆母赶到了别院,但是在那里吃喝不愁,比在陆府生活得更自在,这份情,是她欠沈幼烟的。
沈幼烟不想给陆霜带来麻烦,当着丝琴的面也不敢和陆霜说太多,将衣裳换下来装到匣子里,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就走了。
回去后,她拿着羽衣,迟迟出神了一整天。
晚膳后,方游忙完功课来看沈幼烟,见她魂不守舍,眸底有一层浓浓的哀伤,询问她怎么了?
沈幼烟打哈哈说自己没事,转而询问起方游的功课,并严肃叮嘱方游好好学习,早日考进白鹤书院。
这几日有其他高门世家来送各种帖子,邀请她参加各种宴会,丝琴询问她是否参加,她问:“我能独自去参加吗?”
丝琴支支吾吾道:“夫人,世子爷说,不管你想参加什么宴会,他都可以抽空陪你同去。”
沈幼烟淡淡笑了笑,“都拒了吧,我哪也不想去。”
她每天起来后不言不语,吃完饭就在屋内坐着,有时抱抱九月,看看书,有时坐在窗边,呆呆望着苍穹上飘过的浮云出神。
丝琴总觉得她好像一个悬丝傀儡,没有任何情绪,就这样孤零零地生活在贯雪院。
丝琴想尽办法和她说话,逗她开心,劝她去院内走走,她好似失去了表情,脸上永远毫无波澜,对出门也再无半点兴趣。
今日正式进入腊月,早晨就开始飘雪,沈幼烟无精打采地起来后,想到今日是初一,问丝琴,自己可否去给父亲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