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丽达说:“什么,带炉钩子?也打狼吗……”
我很有自信地说:“对,听我的,带炉钩子!”
第二天同一时间,我们七八个孩子又在河边的大柳树下集合。
这次,大家佩带的设备有了不同的变化,和石头哥哥相同,我和拉丽达除手里拿的筐子,还各自带了一玻璃瓶子水——昨天干热,我们渴得嗓子都冒烟了,才知道石头哥哥带瓶水的妙处。关键的是,我和拉丽达这次也各自带了个炉钩子。
石头哥哥极其敏感,他眼睛望着我们手上,笑了:“呵呵,呼斯乐、拉丽达也带炉钩子啦?学我吗?我的炉钩子是领队的指挥棒,专用的,你们也要当领队呀?”
我直视着石头哥哥的眼睛,幽默地回应他说:“石头哥哥的炉钩子不是指挥棒,是探雷器!”
石头哥哥大笑:“呼斯乐真有想象力,麦子地哪来的地雷啊?我用炉钩子搂浮草、搂浮麦秸……”
拉丽达故意逗眼前这个大男孩:“石头哥哥,按你说的,你拿错了工具,你该拿个小耙子,搂浮草更快!”
我对石头哥哥说:“昨天,哥哥捡麦穗儿最多,今天让我跟在你身边,让我跟哥哥学学呗!”
石头哥哥马上说:“别,别,还是单兵作战好,我们一定拉开距离啊。”
我看看拉丽达,她正冲我一撇嘴儿,还做了个鬼脸,一副天机她知道的样子。
原野上,轻风拂面,阳光柔媚,在秋日飘金的天气里来大地捡麦穗儿,无疑是山里孩子们一种独特的放松方式。
说话间,孩子们到了慢坡上的那片麦子地。
石头哥哥说:“大家散开啊,我到南面,别人不要侵占我的地盘啊。”
拉丽达问石头哥哥:“那我们到哪面啊?”
石头哥哥说:“北、东、西三面,你们各自分开吧。”说完,他匆匆往南走去。
麦田地势东高北洼,最东面靠近一个椭圆的水泡子,远看像一面镜子,地头儿还长有几棵柳树、稠李子树。
我径直往东走,拉丽达紧跟在我身后。
我开始弯腰找麦穗儿,发现这片麦地竟然出奇地干净,不但见不到麦穗儿,连麦秸也很少,还有许多瞎摸鼠拱出的新土堆,它们像许多黑锅反扣着,十分显眼,我闻到了新翻黑土的味道。
这时,拉丽达忍不住说话了:“奇怪,这里难道有人用耙子搂过吗?别说麦子,连麦秸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感觉和拉丽达相同,今天在这儿就是趴在地下也找不到麦穗儿啊,只有割得齐刷刷的麦茬儿。我有些茫然,就向南面看:石头哥哥的动作很明显,他左手拎筐,右手握着钢筋炉钩子,还像昨天一样对着地,往下一扎一扎的,好像在探找着什么。很快,他把筐子放在身子右侧,弯腰往筐子里装东西。
也许是长生天在助我吧,我似乎在石头哥哥弯腰的一瞬间,受到了某种冥冥中的暗示:我立刻把自己带来的炉钩子垫在柳树上,找来一块石头,将它的弯钩儿砸直,变成钢扦子。接着,我学着石头哥哥的样子,轻轻地往地上戳、往地上扎,每拔一次扦子,都带出许多新土。
拉丽达见我不抬头,一直用扦子不停地探着,露出一副极不理解的样子。
我见她呆站在那儿,就说:“拉丽达,你看石头哥哥咋干的,你也用扦子试试……”
我帮着她把她的炉钩子砸直,也变成了扦子。
见我不停地往地下插扦子,她也试着往下扎几下。
这时,一个奇怪现象发生了,这次我没感到多用劲儿,手里的扦子就“刺”的一下,扎入地下三分之二,上面仅剩半尺长了……
我感到奇怪,正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猛地听到拉丽达惊叫起来:“哎呀妈呀,大耗子!大耗子!”她几乎被吓得瘫在那里。
我清楚地看到,从拉丽达脚边一个新土堆旁,猖狂地窜出一只约半尺长的大老鼠,这家伙灰背上带点红毛,动作灵敏快捷,我用筐砸了它两次,这狡猾的家伙还是跑了。
我跑到拉丽达身边,她还未缓过神儿,鼻子尖上挂着汗珠儿,脸色煞白。
我安慰她:“看把你吓的,我险些替你报仇,亏它跑得快!”
拉丽达说:“它在我眼前的土堆里,像变戏法似的蹦出来,你看到也会害怕的……”
我马上联想到刚才往地上插扦子时的奇怪感觉,就说:“拉丽达,真怪!你也来看看,我的扦子差点儿给地全都吃了,就剩这么点了……”
拉丽达用手攥一下我的扦子把儿,说:“你真有劲儿,居然插了这么深?”
我忙说:“和前面一样,我没用劲啊。”
拉丽达比我反应快:“下面不会是空的吧?把扦子拔出来看看。”
我用力一拔扦子,把地表的土都带翻过来,让我们不敢相信的是,竟然还带出两穗金黄的麦子!
“麦穗儿!地下怎么会有麦穗儿呢?”拉丽达大张着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俩用炉钩扦子再次快速往下扎,扦子像穿过白纸那么轻松,拔扦子时又带出许多麦穗儿!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土里埋着麦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