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瞎猜着,心不在焉,情绪烦躁。
我再往右边瞄了一眼,见拉丽达好像很忙,蹲下起来,往前走,她的蓝纱巾被风吹得飘飘悠悠,像给她助威似的。
我心里着急,脸上的汗就下来了,蚊子们闻到我的汗味儿,疯狂地围攻过来,弄得我心烦意乱。我一边抓起一把麦秸轰蚊子,一边向拉丽达那边靠拢。
我总见她弯腰捡麦穗儿,暗暗为她高兴,她运气真好!
我很好奇拉丽达捡了多少麦穗儿。
走到拉丽达身边,我一看,她已经捡了大半筐的麦穗儿,我试着提提她的筐子,沉甸甸的。
我故意找话茬:“哎,拉丽达,你的手真快,不等太阳落山,你就能把筐捡满了!”
拉丽达听到表扬很高兴,无声地笑了,红扑扑的脸上冒着汗。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汗,说:“让我看看,你捡了多少麦穗儿啦?”
我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筐子往身后藏,不想给拉丽达看。
拉丽达哈哈笑着说:“想不到呼斯乐哥哥也有害臊的时候啊……”
我狡辩道:“谁害臊了?再说我也捡得不少哇!”
拉丽达跳到我的背后说:“不害臊,还脸红?”她做了个极快的动作,把我的筐子抢到手里,嘻嘻哈哈地说:“不少,不少,真不少,你已把筐底儿盖上了……”
我觉得她在讽刺我。我向来就是个撒不了谎的人,我的那点儿心计,都在脸上挂着呢。我感到我的脸发烧,好像变成了炉子,在烤着我的眼睛。
我为转移拉丽达的注意力,故意对远处几乎趴在地上捡麦穗儿的库布喊:“库布,库布,快来看啊,拉丽达太厉害喽,快捡满筐啦!”
库布脸上闪着汗光,向我俩这边匆匆跑来。
这时,拉丽达开始往石头哥哥那边看,她又想起那个老问题:“呼斯乐哥哥,你说,石头哥哥现在能捡多少麦穗儿了呢?”
我不知怎样回答她,却有意讨她的好,就说:“谁知道他呢?我想,石头怎么干,也不一定能超过你!”
拉丽达严肃地说:“呼斯乐,我不跟你开玩笑,你注意石头哥哥了吗?”
我说:“我注意他干什么?是让我注意他手里的炉钩子吗?”
拉丽达大眼睛闪闪地说:“对啊,你看到石头哥哥用炉钩子做工具了吗?”
我曾偷偷观察过远处的石头,他确实是在用手里那个炉钩子,就对拉丽达说:“我远远地看,他好像用那个炉钩子往地下一插一插的,好像在试探找什么……”
听了我的话,拉丽达高兴地说:“我们俩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观察石头哥哥了,他一定是用那个炉钩子在探什么、找什么,我敢肯定……”
这时,库布来到我俩身边,看看我们的筐说:“你俩都比我厉害啊,比我捡的麦穗儿多多啦!”
我们看库布的筐里,总共不足三十棵麦穗儿。
拉丽达风趣地对我说:“呼斯乐哥哥,现在我宣布,你是亚军,冠军在这儿呢……”她笑着,眼睛瞟着库布的筐,不停地眨巴着。
大概又过半小时,太阳的大半个身子沉入大岭的后面,山下的蛙鸣声一阵阵地传来。
我们听到石头哥哥在远处大声喊:
“哎——收工啦,回家喽!收工啦,回家喽!”
又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在地头会合,相互往同伴的筐里看,都想知道谁捡的麦穗儿最多。
拉丽达的筐差一拃就满了——第二。
再看石头哥哥的筐满满的,还冒了尖儿——第一。
更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他筐里的麦穗儿极大,几乎个个都有半根筷子那么长。
拉丽达感到很惊奇,就说:“石头哥哥,你太厉害啦!让我看看你的这双手,怎么这么快、这么灵巧呢!”她说完,就去抓石头哥哥的手。
石头哥哥得意地满脸堆着笑。
石头哥哥看我在低头看他手下无意识拄着地的炉钩子,灵机一动,忙把炉钩子往身后一藏,说:“呼斯乐,你在看什么?炉钩子有什么好看的?”
刚才我看清了,他手里的炉钩子已经没了弯儿,被他砸直变成了铁扦子,这扦子的尖儿已磨得溜光锃亮。
天渐黑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嘎查。
在夏家门口,我拽了拉丽达一下,她站住了,我说:“拉丽达,你发现石头哥哥比我们捡麦子多的秘密了吗?”
拉丽达茫然,不回答我的话。
我小声对她说:“明天捡麦子的时候,我俩也带个炉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