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扔下炊具,过来看。比尔不但把狗拴了起来,而且是按印第安人的办法用棍子拴的。他在每条狗的脖子上结了一圈皮带,又在狗够不着咬,紧靠狗脖子的地方拴了一根四五尺长的粗棍,棍子的另一头用皮带系在地面的木桩上。如此一来,狗既咬不到他这头的皮带,又碰不着结在棍子另外一头的皮带。
亨利赞许地点点头。
“只有这个办法制住独耳,他咬起皮带比刀割还要快一倍,明天他们不会再少了。”
“你可以打赌,”比尔说,“要是少一只,我宁愿不喝咖啡就动身。”
睡觉时,亨利指指那圈包围他们的发光的眼睛,说:“它们竟然知道我们不会用枪打。”
“如果我们给它们两颗子弹,它们就不敢这样了,它们一天比一天近。你睁大眼睛躲开火光看——你瞧!你看见那一只了吗?”
好大一会儿,两个人仔细观察着火光旁边那些朦朦胧胧的影子的动作,作为消遣。只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在夜色里闪闪发光的眼睛,渐渐地那只野兽就会现出它的原形。他们甚至可以看清那些影子时时的移动。
两个注意到狗群里的声音。独耳发出迅急而焦虑的惨叫,拉直了棍子要冲入黑暗中,继而又停下来疯狂地咬那木棍。
亨利悄悄地说:“比尔,你看。”
一只像狗的野兽,完全暴露在火光下,悄悄地走过来。它的神情既狐疑又大胆,留神着人,却注意力放在狗的身上。
独耳一边挣直了棍子要冲过去,一边发出哀号。
“这个笨货独耳,好像不知道害怕。”
“那是只母狼,”亨利耳语道,“这就是小胖和青蛙失踪的原因。她是诱饵,把狗引出去,其余的就一齐上去,共同分享”。
篝火啪地爆了一声。一块木头发出响亮的爆裂声。那只野兽一听见这声音,又逃走走。
“亨利,我想——”
“想什么?”
“这就是被我用木棍打过的那个。”
“绝对是它。”
“还有,”比尔继续道,“这畜生没有理由这么熟悉篝火。”
“她比一只聪明的狼还要聪明,”亨利表示赞同,“一只狼有些经验以后才知道在喂食时混到狗群中。”
“老威廉曾有一只狗跟狼跑了,”比尔边想边说,“我早就知道。我在小司迪克的放麋场上,在狼群中打中过他,老威廉非常伤心。他说他三年时间没见到他了,一直跟狼混在一起。”
“我想你说对了,比尔,那母狼其实是狗,她从人手中吃过不知多少次鱼了。”
“我有机会抓住她的话,非让这条狗成为食物不可,”比尔下决心地说,“我们再也丢不起狗了。”
亨利不同意地说:“但是你只有三颗子弹。”
“我会找好时机开枪。”
早晨。比尔还有熟睡,亨利燃旺了火煮饭。
亨利把比尔叫醒吃饭的时候,对他说:“你睡得太舒服了,我真不忍心叫醒你。”
昏昏沉沉的比尔开始吃饭。他发现自己杯子是空的,就伸手去拿咖啡壶。而壶在亨利那边,够不到。
“喂,亨利,”他和悦地责备说,“你忘了什么没?”
亨利仔细看看四周,摇摇头。
比尔把空杯子举给亨利看。
亨利解释说:“你没有咖啡喝!”
“没有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