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正好。”
秦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挽起袖子,自顾自地掬起水洗了把脸,动作大开大合,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秦烈背对着她,声音从水声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秦薇薇僵在原地,捧着那条温热的毛巾,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屈辱,从心底窜起。
她深吸一口气,将毛巾放回盆中,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柔顺的模样。
“是,妾身告退。”
她敛衽一礼,转身朝着帐内隔出的小小卧铺走去,那背影,带着几分落寞萧索。
秦烈从水盆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女人,倒是能屈能伸。
……
翌日,天还未亮。
屯堡的校场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角。
数百名来自三个不同屯堡的军卒,睡眼惺忪地被赶到了校场,队形歪歪扭扭,不少人还在抱怨。
秦烈一身劲装,站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台下这群乌合之众。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是白溪泉的人,还是浑源大峡谷的人!”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秦烈的兵!”
秦烈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清晨的寒风中炸响。
“在这里,没有老兵新卒,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服从!”
“现在,所有人,卸甲!脱掉上衣!”
此令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这深秋的清晨,寒风刺骨,脱了上衣,岂不是要活活冻死?
刘恩站在高台一角,闻言也是眉头紧锁,这秦烈,又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秦烈眼神一厉,扫向台下,“还是说,你们想跟那两个管队一样,去后勤挑大粪?”
人群中,岩石村的老兵率先动了。
他们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便脱掉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精壮上身,在寒风中站得笔直。
有人带头,其他人dùdùsuōsuō,也只能照做。
很快,整个校场上便站满了光着膀子的军卒,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张诚也混在人群里,冻得浑身哆嗦,心里把秦烈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绕着校场,跑!”
秦烈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谁跑在最后,今天就没饭吃!”
一声令下,数百人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乱糟糟地开始奔跑。
主帐的帘子,被悄悄掀开一角。
秦薇薇站在帐内,透过缝隙,将校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些在寒风中赤膊奔跑的军卒,看着高台上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秀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