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他喝吧!”分队长宽容地回答道,“等他喝完茶就把他带到我这里。”
半小时以后,当小副把酒足饭饱并且仍然带着得意洋洋表情的帅克带来时,分队长问他:“吃得怎么样啊,满意吗?”
“还可以,分队长长官。假如酸白菜能再多些就更好了。我宽恕你们,也不怪你们,事先你们也不知道我会的嘛!熏肉被熏得很透,我敢确定,肯定是用家猪来熏的。那杯掺有罗姆酒的茶喝下去可真叫个爽啊。”
分队长望着帅克,然后开始问道:“在俄国喝茶的人也不少,对吗?俄国也有罗姆酒吗?”
“罗姆酒遍布世界,分队长长官。”
“在我这儿你不可能蒙混过关,”分队长在心里想着,“你早就应该意识到你都说了些什么!”之后他弯腰对帅克很和气地问道:“俄国的姑娘有漂亮的吗?”
“漂亮姑娘遍布世界啊,分队长长官!”
“嘿,好小子,”分队长又想道,“你现在还想糊弄我,这不可能!”他就像用四十二公分口径的臼炮发射炮弹一样发问。
“你找九十一团做什么?”
“我想要随团去前线打仗。”
分队长得意地看着帅克,心想:“我知道!那儿是到俄国的捷径。”
“这个主意可真不赖,是一个好主意。”分队长高兴地说,同时仔细地看帅克听到他的语气有什么变化。
可是,他从帅克眼神里看到的是他异乎寻常的镇定。
“这小子的眼睫毛都一眨不眨,”分队长大吃了一惊,思考着,“他们经过军事训练的人就是这样的坚强!假如我处在他的那个境地,如果谁要这么审问,我的腿肯定要发软的……
“明天早晨,我们就送你到皮塞卡那,”他用十分自然的口气向他解释说,“你说已经到过皮塞卡,你是哪一年去的呀?”
“是在1910年在帝国军事演习的时候。”
分队长听到他这番回答后笑得更开心更忘形了。他认为这种独特的审讯方法成效已经远远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你由始至终都在进行演习吗?”
“是的,我是用一个步兵的身份参加的,分队长长官。”帅克依然不动声色看着分队长。此时,分队长心中乐开了花,立刻要把这些新材料添进呈文里去。然后,他命令小副带走帅克,自己立即改写呈文:“该犯拟打入我九十一步兵团,为了能立刻转至前线,寻找机会跑到俄国。现在该犯已深知我方戒备森严,只有这样才能够返抵俄国。该犯与九十一步兵团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经卑职几经审讯,得知该犯早在1910年就曾经以步兵身份参加帝国军队在皮塞卡附近举行的整个军事演习。由此证明,该犯对间谍工作一定经过了严格训练。附:获取上述罪证,皆依赖于本人独创的交相讯问法。”
“上刺刀!”可是分队长立马又改为,“你将他带到我这里。”
“你是想上厕所吗?”分队长亲切地问帅克,“没有其他意思吧?”他的眼睛死牢牢盯着帅克的脸。
“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只是想大便,分队长长官。”帅克回答说。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分队长一边话中有话地重复说了这句话,一边拿上值班用的左轮手枪,“好吧,我陪你去!”
“这种手枪是很优秀的左轮手枪,”他在陪帅克去大便的路上一面走一面对帅克解释,“可以连发七颗,七发七中。”
走到院子前的时候,他将小副叫过来,悄悄地嘱咐他:“你端上上了刺刀的枪,他进了厕所后,你站到厕所后面,防止他从粪堆后面挖洞溜掉。”
厕所是由一间小木屋改装的,下面挖了一个粪坑。
这个是旧厕所,估计已经使用了几十年。此时帅克正蹲在里面,他的一只手死死拉住门上的绳子,而小副正从帅克的屁股后面紧盯着帅克,防止他从厕所挖洞逃跑。
这时,警察分队长一直瞪大了老鹰般的眼睛死盯着厕所的正门。他正寻思着,如果帅克计划着逃跑,先打他哪条腿好呢。
可是,这时厕所门却缓缓地开。一身轻松的帅克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对分队长说道:
“我上厕所没用很长时间吧?没有耽误你们的事吧?”
“不长,不长!”分队长回答道,心里暗暗想着:“人家是多么的仪表非凡、温文尔雅啊,即使他非常清楚等待他的是什么,可直到最后一刻竟然能做到轻松自如。我们的人处在他的境地能做到这一点吗?”
分队长挨着帅克坐在警卫室一个叫朗巴的警察的空**。朗巴今天轮班,到附近各村落巡视去了,要等到明天早晨才能回来。实际上,朗巴警察这时正闲坐在普洛季维的“骏马”酒馆里和鞋匠师傅们玩纸牌,在到玩牌休息期间,顺便宣传一下奥地利必胜之类的话。
分队长燃着烟斗,他叫帅克也装一袋烟。小副一直地向火炉里加柴,此时的警察分队温暖无比、寒冬就要到来,天已经黑了下来,这时狂侃多好呀!
大家都鲍茨沉默。分队长独自思索着,然后转过头命令对小副:“按照我的意思,绞死间谍是不好的办法。如果说,一个人非常敬业,愿意为了自己的祖国而作出奉献,他应该要得到一种比绞刑更不受罪的处刑,比如开枪击毙。你怎么看呢,小副先生?”
“我也觉得应该把他枪毙,而不是绞死。”小副表示道,“假如上级把我们派出去,命令我们:‘你们必须调查出俄国人的机枪连里有多少挺机枪。’我们一样也会脱下军装立即出发的。但是如果我被抓住而且被绞死,就像干了坏事似的,那岂不是太没有价值了吗?”
“这当中还有一个问题,”帅克插入谈话中道,“假如那家伙非常狡猾,他们什么证据都抓不到呢?”
“真的这样吗?”分队长强调,“假如他们和他一样的聪明,并且他们用实行独创的一套办法,一定会抓到的。你一定会亲眼看到这一切。”
“你会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分队长用十分柔和的口气重复了一遍,他的脸上堆满了温和的微笑,“如果有人想在这里给我绕,那是绝对不可能绕的过去。对吧,小副先生?”
小副点头表示赞同,还说:“有人早就知道他必输无疑,可是却假装镇静,这也没办法啊,越是装作若无其事,就越是容易露出狐狸尾巴。”
“他们已经知道过我的厉害了。小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