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抹面的指缝,苏远在扑倒眼前的水花生出的光晕里,看到了阿钊笑得率真无暇的脸,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幸福在往外冒。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穿过了冰封千里的寒冬,终于能够看着他这样闹,这样笑,看到他没有一点负担,没有一丝防备的样子,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圆满了。
阿钊闹了好一会儿,才在苏远柔得像水一样的目光里停了下来,脸上还是满满的笑,眼里全是满满的光,他慢慢游了回来,替苏远擦去了一脸的水,两弯卧蚕弯如月,挂着溢出来的快乐。
“傻不傻?你躲得开的。”
苏远和他十指交缠着,低头在他手腕上映下了一个吻。
“你高兴就好。”
一切气氛都刚刚好,如果不是有个脑子会间歇抽风的家伙在阿钊主动吻过来的意乱情迷里,抚过缠上的鱼尾,突发奇想问了句:“哥,鲛人要怎么……就那个……”
被自己好奇心坑死的苏大船主直接被爱人从水里扔了出去,在严冬十二月的荒岛,穿着湿透了的里袍。
苏远不敢跑远,也不敢跳回温暖的水里,被阿钊怒目而视着,冻得牙齿直咯吱,脑海里拼了命地打着转,想着该怎么补救,没料到阿钊忽然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他的身体,还不时看看自己。
他目长且柔,望过来的眸光如有实质,一点点扫过苏远已经如第二层肌肤般透贴在身体上的里衫,冲他勾了勾手指。
“下来吧,别冷到了。”
苏远如蒙大赦,赶紧跳进了水中,一把抱住了已经变回双腿的阿钊:“哥,我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阿钊已经习惯他每次做了蠢事,不管懂没懂错在哪,先道一通歉再说的态度,听都没怎么听,反而用煞是撩人的目光继续打量着他,打量得苏远才冷下来的歪念头又跃跃欲试。
“苏远~~~”
阿钊笑着凑了过来,眉梢眼角勾人心魄,色授魂与的苏远挨了过去,被阿钊贴到耳边的吐息烫到迷乱,然后他听见阿钊在问。
“我们两身体没什么差别呀,你有的我都有,那我也可以像你那样吧?”
在情事上所知极其有限,一直被动跟随的阿钊在苏远惊到的目光里,伸手扣住了爱人的腰,觉醒了自己的重大权益。
阿钊按在手感奇好的窄腰上,力道刚刚好,没用上大力,那会伤到苏远,苏远不反抗也挣脱不开,反抗又怕伤到他。
于是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在冬日温泉蒸腾的热气里,两人都淌着汗,每一缕头发都湿漉漉的,好像淋过一场大雨,又像坠入一团迷雾。
“我也可以的吧?”
阿钊睁着他那双看起来温良如鹿的大眼,又问了一次。
苏远下意识想往后退,腰被扣在了有力的手掌里,平白磨出两道火,他听见自己“咕咚”一声吞下好大一口唾液,有点战战兢兢地顾左右而言他:“钊哥,你不是腰疼吗?上岛的时候还说累得不行……”
阿钊头一歪,神色更是不解:“你不是每次都说自己不累吗?也许我……”
他面上一红,白贝般的牙咬了咬下唇,七分懵懂三分渴望地看向苏远说:“我想试试——”
生意场上机敏过人的脑子打了结,苏远明明有一千种应对的方法糊弄过去,可是他对眼前这个人说过,不会欺他、瞒他,而阿钊也回应了他想要的信任。
这样一想,苏远带着些许自暴自弃,又满是宠溺地放松了身体,苦笑着说了实话:“理论上来说,你当然可以。”
阿钊笑眯眯地欺身吻住了他,苏远紧张地闭上了眼,没看到爱人眼中有一瞬,闪过了初遇时才有过的诡谲又惑人的光。
阿钊伸手往他脱在一旁的衣衫里摸去,果然找到了眼熟的小圆瓶,鼻腔里哼出一声颇为不满的气,有些人之前打着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听他冷哼,苏远无奈地把头靠在了他颈边,讨好地磨蹭了两下,他也没想到东西最后会用在自己身上,有种作茧自缚的忧伤,阿钊惩罚地咬了他一口。
“坏蛋!”
红尘莽莽,浮生若梦,情爱最令人痴傻,也最叫人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