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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4页）

大冯立刻噎住，狐疑地望着她。

梅欣说，不过，我对他没兴趣。

大冯就开始喝酒，说，这点我相信……

梅欣说，你信不信都不重要，我告诉你，我对他没一丁点兴趣。

大冯说，这我不管，我们早离婚了，你怎样做我也没权利干涉。可那个郑阿太——他别有用心。

梅欣笑了，说，他是个懦夫。

大冯瞪她一眼，说，对，他妈的就是个懦夫。

可是——他败坏了我的声誉。

对，他败坏了你的声誉，也败坏了我的。大冯说。

梅欣说，这件事不能算完，我要找他算账。

这回大冯凝视了她很长时间，然后说，不用你。梅欣，说实话自从你回来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大忙。这回你看我的，我他妈的非把他办了不可。我要是办不了他，操他妈我不是人。

梅欣就笑，一阵阵地发笑，说，冯哲，你别插手，这里边没你的事儿。我借助你显得我没本事。不过我要让你知道，我有整治他的时候。我得让他明白，白白的想占便宜不行，白白诬蔑人更不行，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冯眼睛忽大忽小，来来回回地转动着。

你在一边看着，不用你办他，我来办……她把手伸出来，笑着指指点点，好像她权力在握似的，忽然身子一歪，人已经醉倒在那里。

大冯开着梅欣的汽车把她送回家。

他过去曾有过汽车，跟郑阿太闹掰分手后不久，生意做蚀了本，他把汽车卖了，总算把他的那个房地产公司维系了下来。现在做房地产的小公司多如牛毛，售房又不景气，公司没赚到什么钱，还达不到养汽车的程度。这次算是借梅欣的汽车过了把瘾，又做了件挺男人的事情。

梅欣心里有事，她肯定气坏了，要不她是有些酒量的，这点酒不至于醉成这副样子。

停好车，扶梅欣出来，在楼门口她就吐了酒。大冯为她捶背，梅欣摆手，脸色惨白惨白的。

进了房间——幸亏她住一楼，大冯为她拧了块热毛巾，脸上衣服上都擦干净了。本想扶她到**倒一倒，又觉得那样不大方便，就帮她把外衣脱掉，让她在沙发上靠着，从卧室拿块毛毯给她盖好，坐在对面望着她。

这时候无论在感觉上还是心理上，他都觉得他仍然是她的丈夫。

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毕竟他和梅欣在这里共同生活了七八年。虽然梅欣这次回来搞了搞简单装修，但房子的结构还是老样子，一些家具也没更新，那都有着一个个过去的故事。

这套房子是梅欣的老人留给她的，两人打离婚时，大冯黑着心肠曾想把房屋卖掉。那时他可是没少编瞎话，几次蒙骗梅欣都没有得手，反倒引起梅欣的警觉。梅欣对房本等手续把得很严，后来又委托了卢晓苇代她监管，大冯只得作罢。他没想到梅欣回国后他们间还能走动，他更没想到他们还能撞出这么复杂的感受来，他没把坏事做绝，才有今天的这一切。

在这熟悉的环境里，不自觉地就有了些下意识的动作。冯哲打开音响，让屋子里充满了柴可夫斯基的钢琴声，然后走到卫生间，在浴盆里给梅欣放满了水。

走回来他摇摇梅欣，说，瞧你醉得这样子，先去洗个澡吧。

梅欣脑子还是清楚的，只是觉得头晕，身上没有力气。她脸上漾着笑，说，你……干吗要这么周全？

大冯说，没有别人了，要不，我打电话把林珊叫回来？梅欣摇摇头，说，我还怕你啊？

大冯没说话，拈她扶起来。

屋子里充满橙黄色的光，这是梅欣家窗帘折射出的效果，一连串清脆的钢琴独奏声，在空气里跳跃。

梅欣没什么不良的感觉，只是在大冯帮她脱衣服时她用手指了指——意思是让大冯把浴衣递给她，因他们已经不是夫妻，那样劳动大冯是不恰当的。

大冯照办了，不仅浴衣，还摆下拖鞋。

这都说明大冯其实是个细致的男人。

她让大冯把她扶到浴盆边，然后让他退出去。

梅欣洗澡的时候大冯在房间里转了两遭，他没发现任何男人的痕迹。梅欣床头上摆着本画报，画面却不是很雅。嗅了嗅，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水气味，还是他熟悉的檀香型。他试图去想一个单身女人的生活，然后摇摇头。

这时候大冯已经回到外间屋，习惯地点燃一支烟，朝空中喷了一口，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迟疑一下，朝卫生间那边望了望，然后问，谁啊？

外边没应腔，代替的是又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