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欣说,你想呢,我跟你都不谈合作,我怎么会跟那个姓郑的合作?再说,那是你过去的搭档,我并不认识他。
大冯不酸不臭地说,不认识也可以去认识啊,可以去洗桑拿,可以去西餐厅吃饭啊?
梅欣变了脸色,因为大冯说得已经有枝有叶了。
这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你别问,他还说,你们要搞合作,还说,你和他……已经……已经……操他妈的!大冯的脸已经胀成紫红色。
梅欣不得不重视了,她认真地看着大冯,缓慢地说,这里面有误会,大冯,你别相信。
大冯说,我是不相信。
梅欣说,这是谣言,这一定是那个姓郑的制造的谣言。
大冯咬着牙说,这肯定是他造的谣言,他那个人本来就是个流氓,我跟他共事了三年我还不知道吗?
梅欣说,他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明目张胆,怎么能这样无耻呢?
——梅欣对问题的严重性是一步步反应过来的,因事情来得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本来她是按照自己的棋谱走棋的,她有主意,有她的思考。但现在看来,已经完全地事与愿违。她对郑阿太估计得不充分,她甚至根本就不了解郑阿太,她反而给对方提供了口实。郑阿太在败坏她,造谣——这是最表面的东西,说男女,说合作,其实就是要把水搅浑,搅得她不好办,甚至搅得她不好待。
事情的原本面貌可能是很复杂的,这一时还说不清楚。
但,那个男人在败坏她,这一点确凿无疑。哪个女人也爱惜自己的声誉,更何况是她这样的有脸面的女人。这件事不能轻易算完。
看看大冯,虽然他说,他不相信,他认定这是谣言。可从他的表情和他的情绪都可以看出,他其实还是相信了其中的一部分的。他存在着极大的疑惑,至少,他认为,她肯定与郑阿太见过面,他会认为事出有因,他找一万个理由,也没一条能说通,梅欣可以与郑阿太接触。这一点已经大大地伤害了他的感情。
梅欣尽量温和地说,大冯,这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大冯也注视她,这么近距离的凝视,可以看到他眼睛里密布的红血丝。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妈的,姓郑的早就打你的主意,他不光是针对你,也是针对我。那是个王八蛋。
梅欣说,走吧,今天我请你吃饭,我是要跟你谈一谈了。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清净点的小馆。坐下来的时候,气氛就不一样了。两人沉默着,好久谁也没说话。菜没点多少,梅欣想喝酒,她要了瓶烈性白酒。
梅欣第一杯就干了下去,没有吃菜。
大冯也陪她喝干。
今天,两人的情绪都很冲动,也都显得怪异,接着又默默地对干了两杯。
梅欣把酒杯礅下,喷口酒气说,你结交的这个郑阿太,他是个什么人呢?
这话问得其实并没道理,梅欣是为了生意接触的郑阿太,并不因为大冯结交过才去认识那个郑阿太,她这样等于先把责任推给了大冯。可她是女人,女人可以这样说话。
大冯没觉察,大冯糊涂着呢,他不了解梅欣背后的故事。他顺应着说,那是个混蛋,是地道的流氓。
梅欣摇着头说,我很奇怪,跟这样的人你怎么会搞到一起?
她继续引导。她无意非要这样,可她只能这样,把事引向郑阿太在纯粹造谣,为了他个人的私欲,为了报复大冯,其实事情也有着这样的成分。
大冯说,那时候他还没这么流氓,那时他还是讲些义气。
梅欣说,我不明白你们男人。
大冯苦笑,说,你也不用挖苦我,男人——的确没什么好东西,我也一样。不过……那个郑阿太,他算不上男人,他是个败类,是个“混混儿”,这词儿你不懂,就是那种什么德行也没有的,混地面的人。妈的,这事他败坏了你,也败坏了我。他跟我有仇,可他造你的谣言,这没有道理。
大冯这样说,梅欣着实感动了一下,祸端毕竟是她招引来的,但大冯没有那样想。
梅欣说,他造谣言,你一点也不相信吗?
不信。我了解他。他至多是在桑拿间看到过你,在你和林珊去洗澡的时候。
你知道这件事情?
大冯点头,说,我知道,在朋友家打牌,遇到他,他就拿这件事讽刺过我,我跟他差点动手打起来。
他没说那是在蓝鲸家。
梅欣点点头,说,前些天,我的确找过他,为了生意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