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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尔王002（第4页）

葛罗斯特重上。

葛罗斯特国王正在盛怒之中。

康华尔他要到哪儿去？

葛罗斯特他叫人备马；可是不让我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

康华尔还是不要管他，随他自己的意愿吧。

高纳里尔伯爵，您千万不要留他。

葛罗斯特唉！天色暗起来了，田野里刮着狂风，附近许多里之内，简直连一株小小的树木都没有。

里根啊！伯爵，对于刚愎自用的人，只好让他们自己招致的灾祸教训他们。关上您的门；他有一班亡命之徒跟随在身边，他自己又是这样容易受人愚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煽动他干出些什么事来。我们还是小心点儿好。

康华尔关上您的门，伯爵；这是一个狂暴的晚上。我的里根说得一点不错。暴风雨来了，我们进去吧。（同下。）

第三幕

第一场荒野

暴风雨，雷电。肯特及一侍臣上，相遇。

肯特除了恶劣的天气，还有谁在这儿？

侍臣一个心绪像这天气一样不安静的人。

肯特我认识你。国王呢？

侍臣正在跟暴怒的大自然竞争；他叫狂风把大地吹下海里，叫泛滥的波涛吞没陆地，使万物都变了样子或归于毁灭；拉下他的一根根的白发，让挟着盲目愤怒的暴风把它们卷得不知去向；在他渺小的身躯里，正进行着一场比暴风雨的冲突更剧烈的斗争。这样的晚上，被小熊吸干了乳汁的母熊，也躲着不敢出来，狮子和饿狼都不愿沾湿它们的毛皮。他却光秃着头在风雨中狂奔，把一切付托给不可知的力量。

肯特可是谁和他在一起？

侍臣只有那傻瓜一路跟着他，竭力用些笑话替他排解心中的伤痛。

肯特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敢凭着我的观察，告诉你一件重要的消息。在奥本尼和康华尔两人之间，虽然表面上彼此掩饰得毫无痕迹，可是暗中却已经发生了冲突；正像一般身居高位的人，手下都有一些名为仆人、实际上却是向法国密报我们国内情形的探子，凡是这两个公爵的明争暗斗，两人对于善良老王的冷酷待遇，以及在这种种表象底下其他更秘密的一切动静，全都传到了法国的耳中；现在已经有一支军队从法国开到我们这个分裂的国土上来，乘着我们疏忽无备，在我们几处最好的港口秘密登陆，不久就要揭开他们鲜明的旗帜了。现在，你要是能够信任我的话，请你赶快到多佛去一趟，在那里你可以碰见有人在欢迎你，你可以把被逼疯了的国王所受种种无理的屈辱向他详细报告，他一定会感激你的好意。我是一个有地位有身份的绅士，因为知道你为人可靠，所以把这件差使交给你。

侍臣我还要跟您谈谈。

肯特不，不必。为了向你证明我并不是像我的外表那样一个微贱之人，你可以打开这个钱囊，把里面的东西拿去。你一到多佛，一定会见到考狄利娅；只要把这戒指给她看，她就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所不认识的同伴是个什么人。好可恶的暴风雨！我要找国王去。

侍臣把您的手给我。您没有别的话说了吗？

肯特还有一句话，可比什么都重要；就是：我们现在先去找国王；你往那边去，我往这边去，谁先找到他，就打个招呼。（各下。）

第二场荒野的另一部分

暴风雨继续未止。李尔及弄人上。

李尔吹吧，风啊！胀破了你的脸颊，猛烈地吹吧！你，瀑布一样的倾盆大雨，尽管倾泻下来，浸没了我们的尖塔，淹沉了屋顶上的风标吧！你，思想一样迅速的硫磺的电火，劈碎橡树的巨雷的先驱，烧焦了我白发的头颅吧！你，震撼一切的霹雳啊，把这生殖繁密的、饱满的地球击平了吧！打碎造物的模型，不要让一颗忘恩负义的人类的种子遗留在世上！

弄人啊，老伯伯，在一间干燥的屋子里说几句好话，不比在这没有遮蔽的旷野里淋雨好得多吗？老伯伯，回到那所房子里去，向你的女儿们请求祝福吧；这样的夜无论对于聪明人或是傻瓜，都是不发一点慈悲的。

李尔尽管轰着吧！尽管吐你的火舌，尽管喷你的雨水吧！雨、风、雷、电，都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责怪你们的无情；我不曾给你们国土，不曾称你们为我的孩子，你们没有顺从我的义务；所以，随你们的高兴，降下你们可怕的威力来吧，我站在这儿，只是你们的奴隶，一个可怜的、衰弱的、无力的、遭人贱视的老头子。可是我仍然要骂你们是卑劣的帮凶，因为你们滥用上天的威力，帮同两个万恶的女儿来跟我这个白发的老翁作对。啊！啊！这太卑劣了！

弄人谁头上顶着个好头脑，就不愁没有屋顶来遮他的头。

脑袋还没找到屋子，

话儿倒先有安乐窝

脑袋和他都生虱子，

就这么叫化娶老婆。

有人只爱他的脚尖，

不把心儿放在心上；

那鸡眼使他真可怜，

在**翻身又叫嚷。

从来没有一个美女不是对着镜子做鬼脸。

肯特上。

李尔不，我要忍受众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我要闭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