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在做治疗,上午可能过不来了,但他看了题后说王机械师的算法是对的。”跑去问工程师的休养员又强调了一遍。
中午饭时间到了,大家各自带着疑问走了。附近科室护士跑来叫周玉梅接电话,说是政治处来的,有急事。周玉梅赶紧跑去接电话。
“喂,我是周玉梅。”周玉梅拿起电话说。
“周玉梅,今晚有跑片,下午需要维修放映机,你在阅览室贴个通知,下午阅览室暂停开放。”刘干事说。
“明白。什么电影?”周玉梅问道。
“《尼罗河上的惨案》。”刘干事回答道。
“真的?太好了!”周玉梅放下电话后,周围的护士和休养员忙问什么电影,周玉梅神秘地说:“《尼罗河上的惨案》。”说完就赶紧往阅览室跑去。回到阅览室,周玉梅按照刘干事的要求,写了一张通知,贴在了阅览室门上。然后,整理复习资料,有序装进书包,锁上阅览室的门,朝办公室走去。
王玲下夜班,休息半天后,下午拿着脸盆,里面放着换洗的内衣、香皂、梳子、拖鞋,走在去洗澡堂的路上。王玲披散着头发,端着盆子路过篮球场,几个休养员在打篮球。王玲有意顺着篮球场边走,马上就要走出篮球场范围了,突然,身后飞来篮球,“砸”在背上,幸亏脸盆在手里拿得稳,否则脸盆里的东西该撒一地了。王玲十分生气,转过身来大声说:“讨厌!”就在这时,一位个子不高、机灵精干的小伙子,显然是在奋力追球,一个箭步冲到了王玲跟前,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生气的王玲与救球的小伙子四目相对。他,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平头,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满脸通红流着冒热气的汗水,一副无辜请求谅解的表情,看着一脸气恼正要发火的王玲,双手抱着篮球。不知何故,看着眼前这位汗流浃背、浑身充满活力的小伙子,王玲刚想发火,突然间变成了“没关系”。
小伙子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就在转身要跑回篮球场时,大胆地冲王玲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然后,一个箭步,机灵地拍着手中的篮球,远远地将手中的篮球投向篮板。
“好球!”
“漂亮!”
王玲的目光几乎顺着小伙子矫健的身影移动,篮球被小伙子远远投入了篮网。
周玉梅在放映室认真检查保养放映机。刘干事在一旁忙着写电影海报,不时对周玉梅说:“机器检查完后,准备好银幕,今晚在操场放,人一定很多。另外,与小车班联系好,跑片。”
“明白。”周玉梅做事有条不紊,利落能干,自然也是刘干事的好帮手。刘干事交代给她的事,总会有圆满的答案。因此,今天跑片,按照刘干事的布置,周玉梅正一项一项抓落实。
天气寒冷,加上六级西北风,周玉梅和刘干事费了很长时间才把银幕在操场挂好。随后,周玉梅将电影海报张贴在了操场的公告栏上。一下子,全院沸腾了。
“今晚有新电影,外国的,《尼罗河上的惨案》。”
“早点吃饭,好去占个好位置。”
晚上需要值夜班的人,知道有好电影,都有些不高兴,年轻护士想方设法找老护士调班。
麻醉科里,大家都在议论电影的事。季冰看到电影通知后,高兴极了,因为今晚不值班,而杨凌的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因为值夜班。
季冰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但在好朋友面前,也常常“八卦”。下班后,季冰高兴地跑到电影组,看见周玉梅刚挂完银幕回来,脸蛋通红,关心地说:“辛苦了!冷吧,要不要喝点热水?听说今晚又是跑片,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准备夜宵。”周玉梅边干着手中的活边说:“对!跑片,还挺远的,三家连着,我们是第二家。”季冰突然有些按捺不住得意地说:“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高兴,杨凌今晚夜班,气死了,我真高兴!”“嗯。”周玉梅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杨凌夜班,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季冰又说了一遍。
周玉梅仍忙着干活,看了一眼季冰,微微一笑:“听见了,不就是你得意今晚没夜班,可以看电影了,杨凌有夜班吗?”
“对,她现在正忙着找人换班呢,反正我不会干的。”季冰像孩子一样,眉飞色舞地说着,好像特别解气似的。
“是吗?我呀,猜想没准某人一会儿就会去做好人,替人家值夜班。”周玉梅有意漫不经心地说。
“你说谁呢?你说谁呢?指桑骂槐。”季冰开始追打周玉梅,俩人又开始了一阵小小的玩笑打闹。
“我说什么了?你这么做贼心虚。”周玉梅笑着说。
“谁做贼心虚了?你坏!再不为你们打探情报了。”季冰又拿打探高考情报的事“要挟”周玉梅。
刘干事进来了,对周玉梅说:“都准备好了吗?赶紧去吃饭,然后去跑片,今天很冷,风又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知道了,刘干事。那我现在就去吃饭了。再见,刘干事。”周玉梅麻利地回答刘干事。
“再见,刘干事。”季冰也有礼貌地向刘干事道别。
俩人走出放映室,边打边闹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基本都是上夜班的人在吃饭。一见周玉梅来了,有的在抱怨自己夜班,有的询问什么时候还可能再放,一片热闹景象。季冰表现出得意的样子,见人就说:“我今晚没夜班,是陪周玉梅一起来吃饭的。她马上要去跑片。今晚三家转,我们是第二家。”
就在这时,杨凌来了,满脸不高兴。杨凌,瘦高个子,丹凤眼,平时总要表现出海州市人娇滴滴的样子,经常还会操着普通海州话,有意给人一种“海州小姐”的感觉。她和季冰同时上护校,毕业后同时分配在手术室。季冰动作麻利,聪明能干,而且肯吃苦,常常被杨凌嫉妒。可杨凌也有自己的小手段,常常能讨护士长喜欢,说话办事慢条斯理,时不时还会送上一点海州小礼物。因此,季冰不得不经常与杨凌“斗智斗勇”。
杨凌看见得意的季冰,没有理睬,径直打饭去了。季冰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试图安慰杨凌:“今晚是跑片,三家呢,看看这糟糕的天气,在操场看,人都要冻死了。”杨凌看了一眼季冰,什么都没说。季冰感到有些没趣,但她是一个能拉开面子的人,做人办事比较圆滑,不喜欢树敌,因此还是笑眯眯的。周玉梅看到这一幕,灵机一动,心想“小小折腾”一下季冰,也算是“小小报复”一下季冰曾让她有过的尴尬,便大声对杨凌说:“杨凌,刚才季冰告诉我,她怕冷,不想看电影,你们海州人肯定喜欢看外国电影的,要不你和季冰换个班呗。”季冰听到这目瞪口呆,狠狠地掐了周玉梅一把。
周玉梅忍着疼大声笑着说:“杨凌,季冰还不好意思。”周围的人都明白了,也跟着大笑起来,有的甚至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