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樱无奈地说:“行,但千万不能让宁秘书发现。”张小樱看来是真想知道相关消息,也就不顾做事认真,遵守规定的要求了。
季冰伸出手:“光说不行,拉钩。”周玉梅也附和着说:“对,拉钩。”“好,好,好,拉钩!”张小樱无奈地伸出手指与俩人拉钩。季冰和周玉梅大声说着拉钩协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了谁就是小狗。两周一次,一次5分钟,不,8分钟。”张小樱是学数学的,对什么都是一本正经认真,没等拉完钩,就急着说:“5分钟!这是规定!必须的!快说,什么时候开始报名?怎么报?”周玉梅和季冰对视一笑,异口同声:“不知道!”
“讨厌,你们俩真讨厌。”张小樱追打着周玉梅和季冰。经过一阵打闹,周玉梅严肃地对张小樱说:“好了,别闹了,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消息,先抓紧复习吧。”季冰也补充道:“对了,一切等正式文件,我爸爸专门叮嘱的。”张小樱好像觉得自己被“骗”了,半天什么都不清楚,便说:“拉钩不算。”周玉梅和季冰异口同声说:“不能变,不许耍赖!”
突然,机房门开了,宁秘书进来了,一脸严肃:“怎么回事啊?机房重地,怎么这么热闹?”
大家一下安静下来,季冰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就是来看看小樱,她告诉我们她有点不舒服。”边说边朝周玉梅和张小樱一个劲儿使眼色。
周玉梅也赶紧说:“对,我们就是来看看小樱。”季冰笑着对宁秘书说:“宁秘书,我们走了,小樱,多喝水,把药赶紧吃了。”然后拉着周玉梅,边说边往门外走:“宁秘书,再见!小樱,好好休息。”周玉梅也附和着,并向张小樱使了个眼色。俩人一出机房门就乐了,不约而同说:“小樱又该挨批了!”
这批单纯、阳光、快乐的女兵,一起出发,比学赶帮,朝着梦想的目标努力。季冰、王玲在护士学校学习期间,连续两年都被评为“优秀学员”;张小樱则因为工作认真,受到一次嘉奖表彰;周玉梅连续三年被评为“学雷锋标兵”;而田小溪则成了大家都熟知的“追星人”,也就是今天年轻人说的“明星粉丝”。“五朵军花”都悄悄铆着劲,看谁先提干穿上“四个兜”的军装,这在当时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幸福”标志。实现了目标就是最大的幸福!
田小溪爸爸是中学美术老师,她从小受家庭环境熏陶,喜欢画画,特别是油画。田小溪人如名字,就像一股细细的小溪,清澈、恬静、透明,平时话不是太多。新兵训练时,自称是张小樱的“阿姨”,给大家带来了许多欢乐。由于擅长绘画,也能写一手漂亮的美术字,很快成为军中活跃分子,经常被政治处叫去帮助工作。
一年培训学习后,田小溪成了手疾眼快、做事麻利的药剂师,同时也把药房布置得井井有条,经常受到领导表扬。业余时间里,田小溪迷恋上了郭凯敏和唐国强这类奶油小生演员,《大众电影》更是她爱不释手的读物。
晚上,田小溪值夜班。整理归类各种工作后,坐下来,从抽屉中拿出最近一期《大众电影》,轻松愉悦地翻看起来。
“取药!”一位中年护士在药房取药窗口喊道,而聚精会神看《大众电影》的田小溪,仿佛正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没有听见……窗外护士急了,使劲敲着窗户,大声喊道:“取药!”
田小溪被窗外声音“震醒”,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的《大众电影》往抽屉里一塞:“哦,对不起!”伸手取过处方,赶紧取药。中年护士有些不满地说:“年轻人,这样不好,影响工作!”田小溪不好意思地听任批评,并一个劲儿说:“对不起!”很快,田小溪将药取好,递给窗外的中年护士,再次真诚说:“对不起!”中年护士拿过药,嘴里不停唠叨:“工作时间,不好好工作,三心二意,不像话,追什么明星,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从窗口目送中年护士离去,田小溪长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小声说:“完了,又该挨批了,真倒霉!”
田小溪正在郁闷,政治处乔干事来了。乔干事是医院政治处干事,过去一直苦于在单位里找不到有共同语言的人。自从才女田小溪分配到医院,乔干事可开心了,除了一些大活动借调田小溪帮忙外,还经常一起切磋书画。所以,常常在田小溪值班时,找机会来聊聊天。
乔干事来到药房取药窗口:“小溪,今晚值班呢?”
田小溪没好气:“是呀,又要倒霉了。”
乔干事十分好奇:“怎么了?”
田小溪无奈地说:“咳,不说了!乔干事,您有事吗?”
乔干事笑着说:“我最近在创作一幅油画,想让你提提意见,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田小溪一听说切磋油画,心情立刻好起来了,马上打开药房门,乔干事进来后,将自己新近创作的油画展开。看到一幅讲述春天故事的油画初稿,田小溪兴奋惊讶地说:“哇,好棒了!没听您说过呀,都快完成了?”
“我最近一直在画,前后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总觉得不理想,这不想请你提提意见,我想拿这幅油画先在咱院‘三八妇女节’时展出,然后争取参加今年军区画展。所以,我想邀请你参与这幅油画的创作,太多地方需要加工、提升,怎么样?”可以看出来,乔干事十分认真,希望听到田小溪的意见。
“真棒,这幅油画,主题突出,色彩清晰,层次清楚,嗯,我喜欢!您都快完成了,我还有用武之地吗?”田小溪一边欣赏一边评价,然后也幽默地回答乔干事的邀请。
乔干事笑着说:“太有用武之地了,目前只是一个架子,有太多需要提升完善的地方,我已经江郎才尽了,所以想请你参与啊。”田小溪高兴地答应了。
清晨,周玉梅挤出时间,在办公楼附近的小树林里朗读外语。远处可以看见一些早起出来散步锻炼的休养员,在周玉梅身后不远处,走过来一位中年人,高大的身材,两道浓浓的剑眉,古铜色的皮肤,文质彬彬,亲切地问道:“小同志,早上好啊!在学英语呢,难得!难得呀!”周玉梅抬起头看到这位陌生的休养员,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是哪个科的呀?”陌生人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微笑着问道。
“政治处。”周玉梅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学外语呀?准备考大学吗?”陌生人又追问了一句。
“嗯。”周玉梅笑着回答后走开了。没走几步,不自觉地转过身来,看到那位陌生人还在目送着自己,不由轻轻举起手向陌生人友好地招了招手,陌生人也向周玉梅招手微笑示意。
早餐后,周玉梅早早来到了阅览室。打开窗户,迎着灿烂的朝阳,听着窗外小鸟的欢快叫声,心情好极了!她麻利地开始拖地、擦桌子,打扫阅览室的卫生,准备迎接新的一天。自从周玉梅内心深处萌动了一个新的梦想后,便开始默默努力,她深知这个梦想很遥远,只能藏在心底,默默努力!
周玉梅是个要强的女孩。初中前,一直在陕川县城与未随军的妈妈一起生活,聪明懂事,举止打扮就是个“小土妞”。初中后,来到“八一中学”住读,勤奋努力,是短跑冠军。刚当兵时,梦想简单明确,努力工作,早日提干!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特别是听说军人有可能允许参加地方高考消息后,通过银幕反复看到职业女性形象后所萌生的梦想火花悄悄被点燃。她分秒必争,带着英语单词本,随时记背;晚上吹过熄灯号后,更是挑灯夜战;早晨提前吹军号一小时就起床晨读……
不一会儿,周玉梅将阅览室收拾得明亮整洁干净。
休养员们在医生上午查房或做完当天治疗后才会来到阅览室,所以,周玉梅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学习。
阅览室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上午10点30分,休养员陆续来到阅览室。有的看报,有的翻阅杂志,有的还书,有的借书,周玉梅有序热情地工作着。
周玉梅被早上做的一道数学题难住了,反复演算,结果都不对,在她工作桌旁的纸篓里,草稿纸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包。两位休养员与周玉梅很熟悉,开始帮助演算。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演算队伍,整个阅览室成了复习教室。一位休养员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兴地说:“对了,我们科前两天住进了一位高级工程师,听说是京城著名大学毕业的,那可是咱们国家顶尖大学,他人特好,我可以去问问他,一定有解。”其他几位帮助解题的休养员立刻催促他赶紧去请教,大家都想印证自己的思路和算法。
一位高个子休养员说:“快去请教一下,看看我的路子是不是对的。”这是王机械师,平时什么事都知道,因此,大家都叫他“老牛”!
阅览室里,大家还在继续争论着,各自提出各自的思路,但与标准答案就是对不上。不一会儿,去请教工程师的休养员回来了:“告诉你们,工程师说,王机械师的思路是对的,他认为书中的标准答案有可能是印刷错误。”王机械师听到这话特别得意:“我就认为我算得没有问题。”“‘老牛’就是‘老牛’啊!”有人开玩笑表扬“老牛”。“不会吧,书还会有错。”也有不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