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苏婉仪。
苏婉仪道:“在我那里。”
苏景行便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只道:“你原本要烧?”
苏时低声道:“嗯。”
林青卿的手指一下收紧。
苏景行问:“为什么?”
苏时不说话。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袖口垂下来,遮住了腕上的旧伤。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却像一时不知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过了很久,她才道:“写完,就好了。”
她停了停。
“烧掉,就没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景行看着她,忽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力气。
他原本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想问她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诗,想问从前那个苏时到底是不是一直藏着什么,想问自己这些年是不是从未看懂过这个孩子。可眼前的苏时垂着眼,什么都不记得。所有质问到了她面前,都像要她替另一个人受审。
苏景行沉默许久,才道:“以后若再写,不必烧。”
苏时没有答。
林青卿急切地看向她,像怕她不信,又怕自己说错话。
苏景行的声音更低了些:“也不必送来给我。你若想留,便留着;若不想让人看,便收好。”
苏时的睫毛动了一下。
苏婉仪垂下眼。
林青卿像终于抓到一点能靠近她的机会,伸手将一旁早已备好的冰糖燕窝推过去。
“时儿,娘让人炖的,还温着。你这些日子看书写字费神,多少用一些。”
苏时看了一眼。
白瓷盅里还浮着热气。
她没有动。
林青卿的手僵在那里,很快又收回去,低头理了理帕子。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苏景行看着苏时,像终于下定什么决心,慢慢道:“为父从前,对你太过苛责。”
苏时没有反应。
苏景行继续道:“我总拿你与婉仪相比,觉得你顽劣,不成器,辱没门风。后来你成了如今这样,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便疏远你,冷落你,甚至不敢见你。”
这些话说得并不顺畅,像每一句都要从喉间磨出来。
林青卿低低唤了一声:“老爷……”
苏景行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