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她已经在想事情了。想自己从哪里来,想这世上有没有她的位置。她不说,不代表她心里没有。”
苏景行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张愿笺。
大千世界,竟无一容身之所。
那时他以为,那已经是一个孩子最深的绝望。可如今这首诗摆在他面前,他才知道,那句话之后,苏时并没有真的沉下去。她在读书,在写字,在把那些无处可说的东西一点点写成诗。
她不是空的。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听见。
良久,苏景行道:“叫她来。”
苏婉仪抬头:“父亲。”
苏景行看着案上的誊本,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训她。”
苏婉仪没有立刻应。
苏景行又道:“我只是想问问。”
林青卿忙道:“别吓着她。”
苏景行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只道:“让春桃去请。”
春桃进听雪轩时,脸色还有些白。
“小姐……”
苏时抬眼看她。
春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老爷请您去书房。夫人和大小姐……也都在。”
苏时手中的书已经摊在同一页许久。
她看了一眼书页,将它慢慢合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让春桃陪。她独自去了书房。
推门进去时,书房里的光很亮。苏景行坐在书案后,案上放着苏婉仪誊出的那份诗稿。林青卿坐在一旁,手中紧紧攥着帕子。她一看见苏时进来,嘴唇便颤了一下,像是想唤她,最后没有出声。
苏婉仪站在书案旁,神情平静。
苏时站在门口,垂着眼。
许久后,苏景行开口:“过来。”
他的声音很哑。
苏时慢慢走到书案前。
这一次,苏景行没有叫她跪。他只是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这是你写的?”
苏时看着案上的誊本,轻轻点头。
“是。”
“原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