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抬起头,看向他。
林述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湿润,但眼神很认真。
“那就不要停。”陈叙说。
“可是……”林述的声音低下去,“人总会停下来的,受伤,生病,变老……总会停的。”
陈叙放下碗,走到床边,看着林述。
“那就停得晚一点。”陈叙说,声音很平静,“能打一年就打一年,能打十年就打十年,打到真的打不动为止。”
林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打到打不动为止。”
下午,林述的烧又起来了。
陈叙给他换了毛巾,喂了药,看着他重新睡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林述偶尔因为难受而发出的轻哼。
陈叙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
他打开训练日志,翻到空白页。笔尖落在纸上。
“1月12日,林述发烧。体温最高三十八度九。暂停训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是对的。”
“训练可以补,计划可以调,但人不能垮。”
他停笔,看着这几行字。
然后又在下面写:
“林述说,不想停下来。”
“我也不想。”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五岁的林述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
六岁的林述第一次教他握拍。
八岁的林述在小区空地上大喊“再来”。
十二岁的林述第一次和他一起站上校队训练场。
十三岁的林述在球场上飞奔,意气风发。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像一本厚厚的相册,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林述。
陈叙睁开眼,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只要林述还想打,他就会陪他打下去。
一直打下去。
打到时间的尽头。
如果时间有尽头的话。
傍晚,林述的烧终于退了。
他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叙开了台灯,正在看比赛录像,声音调得很小。
“陈叙。”林述叫他,声音比白天清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