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钱。”孙大爷摆摆手,“你爷是老寒腿,老毛病了。你在山上采的药材,给我送点就行。”
“行。”
“你上次送的柴胡,品相好,我用了。”孙大爷看了他一眼,“哪儿采的?”
“山上。”
“哪座山?”
“就青山。”
孙大爷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晨拿着膏药回家,路过村口老榆树下,老队长正蹲在树根上抽旱烟。
“晨儿,过来。”
林晨走过去。
“你熙熙要考公社小学?”
“嗯。”
“好事。”老队长磕了磕烟袋锅,“考上我给你写介绍信。”
“谢谢队长。”
“谢啥。”老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你爸当年学习就好,要不是家里穷,他能念到高中。”
林晨没接话。
“你像你爸。”老队长说完,走了。
林晨站在老榆树下,站了一会儿。风从南坡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他把膏药揣进口袋,往家走。
院门口,念念正蹲在地上画圈。
“哥,你看。”她指着地上画的一堆圆圈,大大小小,歪歪扭扭。
“这是什么?”
“土逗。”念念一本正经,“你种的。”
林晨蹲下来,看着那一地圆圈。大大小小,圆的扁的,有的画得像土豆,有的画得像石头。
“念念,你怎么知道土豆长这样?”
“我猜的。”念念得意地笑了,“像不像?”
“像。”
念念更得意了,拿起小棍子,又画了一个。
晚上,吃完饭,林晨坐在门槛上,把孙大爷给的膏药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看。膏药是黑乎乎的,贴在牛皮纸上,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给你爷送去吧。”母亲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水。
“嗯。”
林晨站起来,走进东屋。爷爷正躺在炕上,奶奶在旁边给他揉腿。
“爷,孙大爷给的膏药。”
爷爷睁开眼,看了看林晨手里的膏药。
“放着吧。”
林晨把膏药放在炕沿上,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