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站在门口,嘴里含着糖,含混地说:“哥,糖田。”
“甜就少吃点。”林晨说。
念念不听,把糖换了个边,含得更欢了。
林晨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黑市换来的粮票和钱,加上二叔寄的二十块,够熙熙报名了。
他站在东屋门口,看着念念吃糖的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就一点。
还不到完全松的时候。
念念把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仰头看他。
“哥,二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晨蹲下来,把她嘴角的糖渍擦掉。
“快了。”他说。
“快了是啥时候?”
“就是很快。”
念念点点头,把小棍子递给他:“哥,你陪我画。”
林晨接过棍子,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朵花。
念念看了看,摇头:“不像化。”
“那你画。”
念念接过棍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上面画了几根线。
“这是什么?”
“念念。”念念指着那个圈,“这是念念的头,这是念念的头化。”
林晨笑了。
念念也笑了,含混地说:“哥,你画得不好看,念念画得好看。”
“念念好看。”
念念得意了,蹲下来,继续画。
灶房里,缝纫机响了。
咔嚓咔嚓,一下一下。
母亲在赶一件褂子,张桂英介绍的活,做好能挣五毛钱。
林晨坐在门槛上,听着缝纫机声,听着念念嘴里含混的嘟囔,听着风声从老榆树的叶子间穿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攥在手心。
温热的,沉甸甸的。
像这个家。
他把它塞回领口,贴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