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晨把碗收了,扛着锄头出门。
念念在门槛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在地上画。
“哥,你早点回来。”
“好。”
林晨出了院门,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土路上,黄灿灿的。
李叔在老榆树下等他。
“晨儿,今儿南坡锄草。”
“好。”
两人扛着锄头往南坡走。李叔走在前头,走得不快。
“晨儿。”李叔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请假,干啥去了?”
林晨顿了顿:“去二舅家了。”
李叔没再问。
玉米苗又长高了,到他大腿了。叶子宽宽的,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林晨蹲下来,拔草。草不多,但得拔干净,不然跟玉米抢肥。
他拔着草,脑子里还在想黑市的事。那个中年人,以后还能不能碰上?换粮票合算还是换钱合算?要不要带点别的去?白菜还没熟,萝卜刚种下,空间里能拿的只有黄豆。
回去再种一茬。黄豆长得快,二十来天就能收。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后背发烫。林晨直起腰,擦了把汗。
他算了一下,十斤粮票加一块五毛钱,加上之前卖柴胡剩下的,够熙熙报名费了。学费还差一点,再攒攒,够了。
中午收工,林晨扛着锄头回家。
念念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红红的,圆圆的。
“哥,你看。”
“什么?”
“糖。”念念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二鼠寄的。”
林晨接过来,是一块水果糖,糖纸红的,裹得紧紧的。
“哪来的?”
“妈给的。”念念说,“妈说,二鼠又寄钱了。”
林晨走进灶房,母亲正在切菜。
“妈,二叔又寄钱了?”
“嗯。”母亲没抬头,“信在炕上,你自己看。”
林晨走进东屋,信封在炕沿上放着,拆开了。他把信纸抽出来,二叔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一笔一划。
“秀兰嫂,见字如面。上次寄的钱收到了吗?念念的鞋合脚不?我再寄二十块,给念念买糖,给熙熙交学费。林晨下地别太拼。国栋,1966年4月。”
二十块。
林晨拿着信纸,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