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在这儿干啥?”
“看蚂依。”念念头都不抬,“它们搬家。”
林晨蹲下来,陪她看了一会儿。
蚂蚁排成一条线,从墙缝里钻出来,沿着墙根往前爬。
“它们要下雨了。”林晨说。
念念仰头看天,天蓝蓝的,一朵云都没有,又低头看蚂蚁。
“没下雨。”
“快了。”
念念不理他了,继续看蚂蚁。
林晨站起来,走进灶房。
母亲正在切红薯,案板上堆了一堆红薯块,大小不匀。
“妈,我来切。”
“你歇着。”
“我不累。”
林晨接过菜刀,把红薯块修了修,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块。母亲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熙熙在油灯下写字,念念趴在桌上,拿小棍子在桌上画蚂蚁。
灶房里,缝纫机响了。咔嚓咔嚓,一下一下。
林晨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闭上眼。
玉佩贴在胸口,温热的。
陈年的木头味,糊糊的焦香,缝纫机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念念趴着画蚂蚁,熙熙写字,母亲踩缝纫机,爷爷在东屋咳嗽。
这些声音,这些味道,全搅在一起,热腾腾的,像一锅刚出锅的糊糊,稠得搅不动。
林晨睁开眼,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还在画蚂蚁。
“锅锅。”她忽然抬头,“蚂依搬家,是要下雨吗?”
“嗯。”
“那我们家房子会不会漏水?”
林晨愣了一下,没回答。
窗外的老榆树沙沙响。天边有一片云,灰蒙蒙的,慢慢往这边飘。
林晨看着那片云,想起前世有一年开春,下了一场大雨,他家的土坯房漏了一夜。母亲拿盆接水,接了一盆又一盆,整夜没睡。
这一世,他要把房顶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