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小心。不能再让人看出来。
第二天早上,林晨去领种子的时候,刘能正在分。
“你家五斤。”刘能把玉米种子倒进林晨的口袋,推了推眼镜,“种的时候别太密,密了不长棒子。”
林晨接过种子,看了他一眼。
刘能今天态度不错,客客气气的,跟之前阴着脸的时候不一样。
“刘叔,上次你补的那两分,谢了。”
“应该的。”刘能说完,低下头继续分种子,没再看他。
林晨扛着锄头往南坡走。
李叔在前头,走得快,他追上去。
“李叔,刘能这两天是不是不对劲?”
李叔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他儿子想当兵,体检没过。这两天正找关系,想走门路。”
林晨明白了。
“他跟老队长走得近?”林晨问。
“他走得近的人多了。”李叔说完,加快了脚步。
林晨跟在他后面,把这事记下了。
南坡的太阳升起来,暖洋洋的。
林晨抡起锄头,开始刨地。土块翻起来,散开,一股新鲜的泥土味往鼻子里钻。
他干了一上午,没歇。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叔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喝点。”
林晨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跟家里的水不一样。
“王叔,你种地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王叔啃着窝头,慢慢嚼,“打小就下地。”
“那你见过最好的收成是啥时候?”
王叔想了想:“五八年。那年风调雨顺,玉米棒子跟小娃娃胳膊似的。”
林晨没接话。
五八年。那是个好年景。但好年景之后,就是苦日子了。
他低头啃饼子,不再问了。
下午收工的时候,林晨扛着锄头回家。
院门口,念念没在。
他愣了一下。天天在门槛上等他,今天不在了?林晨快步走进院子,灶房里没有,东屋里没有。
“念念?”他喊了一声。
“这儿。”熙熙的声音从柴房后面传过来。
林晨绕过去,看见念念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正在戳地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