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星和江序沉默着出了门。
电梯里,江疏星低头悄悄看他哥的手。先前的疑惑他想出了答案,但更加不敢找江序确认,心里像装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到了江序家里,他问:“你今天没课吗?一直在家?”
“今天没有,明天有两节。”江序到阳台把伞撑开放地上,“最近接了两个活儿。”
“是之前游戏开发那样的吗?”江疏星把自己砸进沙发里,舒服地瘫着。
江序走过来,闲闲地倚在沙发边,视线似有似无地垂在他脸上,“不是,这次是一个小企业的wordpress定制,还有一个技术文档翻译。”
“听不懂思密达。。。。。。我要写作业了!”江疏星懒洋洋的话说到一半就立刻坐起来,拽着书包跑书房去了。
站着就站着,站那么好看做什么。还有!看我的时候是在笑吧!为什么要笑啊……
江疏星怨愤地把卷子拍到书桌上。
光线太暗,卷子上一个字儿都看不清。江疏星又气冲冲地转身,把灯拍开。
平心静气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燥热才消下去,烦死人了。
过了一会儿,招人烦的人过来问他,“今天吃饺子行吗?叔叔阿姨说今天不回来吃饭。”
“好——”江疏星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头也不回,“他们现在还是就周末回来吃。”
“行,我现在煮,一会儿来喊你。”
江序走远了,江疏星才停下手里的笔,笔尖下留下了三只龙飞凤舞的乌龟。
厨房,冰箱嗡嗡作响,江序对着冷气吹了一会儿才把饺子拿出来。
餐桌上江疏星依然扯东扯西,自然地聊天扯皮。
“你给我调的这盘蘸料味道刚刚好。”他又乱开玩笑,“以后不要弄什么wordpress定制了,你可以做饺子蘸料定制或者火锅蘸料定制。”
“嗯。”
“是吧,”江疏星煞有介事地说,“市场饱和度肯定很低,现在好像还没有这种职业,需求量也大,毕竟谁不想要一份正合口味的专属蘸料呢对吧。”
江序夹了只饺子塞到他嘴里,“你作业很多吗?”
“唔,干嘛?”江疏星鼓着腮帮子瞪他。
“看起来压力很大。”江序被瞪的气定神闲。
江疏星像之前一样说了很多话,不同的是,他的筷子不再往江序的蘸料碟里伸,不再不分彼此。
手臂间相距的几厘米,视线躲避的几毫秒,快要搭上他的肩膀却撤回去的手,每一点和以前微小的差别,很明显。明显到空气中少了氧气,难以忍受。
14号楼的院子里,知音奶奶种的是四季玫,入秋时才谢过一轮。如今不高的枝干遍身生刺,看不出是玫瑰,倒像是一片荆棘。到冬天,雪会一层层把落掉的花埋得更深。
人们总用花开花落喻指美好短暂、世事无常。
一度春来,一番花褪。
可是知音奶奶把玫瑰花照顾的很好,她的花谢过一轮,又会再开一轮,就这样轮过了数十个春秋。
他们傍晚听知音奶奶唱的那两句,不透亮却清清楚楚,有说不出的涵义。一字字似血迹渗进白沙,干涸扎眼。
心似火,手如冰,玉环原物面还君。
将来有命终相见,无命今生不相逢。
江序听出来,这是梁山伯的唱词。
下一轮花开在明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