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丝毫不作推辞,大大方方,开口就唱。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她一开口BTN三人都木了,生日歌,大白嗓,上到高音时一点技巧都不用,纯用嗓子扯,就连英文发音都透着一股敷衍劲儿,跟卖萌似的,明显就是纯应付。
这样的惩罚结果也能作数吗?他们想听的是正儿八经的一展歌喉啊!
“这不算!”桐山高举拳头挥舞以示抗议,“这绝对不算!”
二宫往后一靠,两只胳膊抱在胸口,眯起眼睛看向昭歌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子不爽。稻见依然没开口,但嘴角向下撇着,在他脸上已经算得上是义愤填膺。
“海斗跟我们说的是你‘唱歌特好听’!”桐山伸出食指点了点空气,“好听,重音在这两个字上懂吗?你给我们来一首《happybirthday》,连气都没换一口。”
“中间那个bir还劈了。”二宫补了一句。
“谁劈了?”
海斗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他端着半杯威士忌,丝绸睡衣袖口卷到小臂,胸前扣子又解开了几颗,露出的小片胸膛挂着道道水痕,搞得像刚出浴一样。他往沙发扶手上一坐,目光在地上的空酒瓶和BTN三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只恐龙身上。
桐山噼里啪啦把前因后果倒了一遍,中间二宫插了两句佐证,稻见全程旁听面无波澜。
海斗听完,低头轻笑一声,把酒杯搁到一边,空出来的手朝昭歌比了个大拇指:“唱得好!正好给寿星唱的,还省了我点歌。”
“你别帮她说话!”桐山急了,音量拔高一截。
“没帮她说话。”海斗从扶手上下来,往墙角走去,那里竖着一把原木色的木吉他。他单手拎过来,返身一屁股坐到昭歌身边盘起腿,吉他架了上去,拨了个弦,试了个音,没怎么走调。
他了解昭歌,要是她真不想唱,会直接说不的,但她开了口,那就是正经唱也可以。
桐山一见这架势,眼睛都亮了:“你要干嘛?”
“帮她兜底。”海斗看向昭歌,“她不爱清唱。”
见少女果然没有抗拒的意思,他继续说:“重来,什么歌都行,随便唱,跑调算我的。”
二宫在旁边接话:“寿星都亲自伴奏了,星野你再糊弄就说不过去了吧。”
桐山两只手搓到一起,连连点头。稻见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海斗一眼。
“你要实在不想唱,罚酒我帮你喝。”海斗看似给出了退路。
昭歌没话说,心想海斗是真敢答应啊,都不问罚的是什么?他已经喝很多了,再闷三shot的ABC就直接呼叫救护车算了,过个生日再把人喝挂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她也不是唱不了,她沉默是因为她一直在想唱什么好啊!
于是她抓住了脑子里最初冒出来的念头,报了出来:“那就来首《safeandsound》行吧?小民谣,你木吉他弹刚好。”
海斗点点头,左手按住弦品,右手从弦上扫过。前奏的旋律很简单,他弹得松松散散,一串分解和弦像水滴落进平静的湖面。
客厅里有人把酒杯放回茶几,有人止住了说到一半的话,纷纷转向这边。
世界都安静了。
等前奏走完四个小节,昭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层缱绻的气声:“Iremembertearsstreamingdownmyface,whenIsaidIllneverletyougo。”第一句落地的时候,海斗在换品后的间隙抬头看了少女一眼,她改了歌词,但少年没留意,他在留意她的脸。
恐龙睡衣的帽子早就滑到了肩上,酒红色长卷发散在胸前,被吧台漏过来的光覆上深浅不一的暖色。她的眼睛半张,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巴微微扬起,嘴唇跟着气息在动:“IrememberIsaid,Dontleavemeherealone。”声音不大,气息却稳得出奇,每一个尾音都收在刚好的位置,那感觉就是明明可以多给却偏偏只给这么多。
“Butallthatsdeadandgoneandpassedtonight。”
海斗的右手稍微调整了一下拨弦的力度,弹了这么年吉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伴奏可以更小声一点。昭歌的声线清透到可以越过任何乐声的覆盖单独立住,他想让出空间来,让那个声音在前面走,自己跟着就好。
好听。
这两个字闪过脑海时,他手指拨弦的速度自然慢了一拍,昭歌也没有急,放缓了节奏等他调整回来。
副歌前昭歌换了一口气,声音从低往高转:“Youllbealright,noonehurtyounow。”她的气息托着旋律,在"right"的音上做了一个转音,丝滑的像羽毛拂过绸缎。
“light,youandIllbesafeands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