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歌站在吧台后,看着海斗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满场穿梭,她脸上没笑,但也没摆脸。苦艾酒勺上的方糖在冰水的冲淋下缓慢化开,滴入下方酒杯中清透的绿色酒体里,浊化了。
他今晚说了两次要给她调酒,最后还是她自己调的,既然如此,说那话干嘛?
他说去去就回来,但这一去,总是不知道要多久,从小到大他都这样,她习惯了。
至于回来?随便他吧,她很早就不再指望了。
今天是他生日,他高兴最重要,她自己无所谓的。
昭歌在心里叹了口气,倒是没觉得有多不舒服,就是觉得没劲,相当没劲。至于为什么没劲,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小时候海斗这么对她,她还是会不高兴的,但那时候她也讲不清理由,只是一味地闹脾气,可被海斗装疯卖傻地哄一哄就好了,然后下次继续。来回几次后她就发现,发脾气没有用,什么都改变不了,干脆就放弃了,现在连不高兴都感觉不到了。
而海斗心大,以为昭歌真的不在意了,顺利翻篇,玩得更嗨。
要说两个人不在乎彼此?不是的,他们都很在意,但心一直都没有靠近过。昭歌也是长大后才理清这中间的道理,但也没关系,朋友嘛,又不是男朋友,本来就没什么好强求的。
她端着调好的绿仙子,慢悠悠走回BTN那堆,重新投入热闹的氛围,只是淡然的神色和全场狂欢的男男女女相比,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BTN三人围坐一圈,中间的零食酒杯已经被推到一边,只放了一只空酒瓶。
二宫手指正搭在瓶身,冲着回来的昭歌一扬下巴:“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反正今晚有人得社死。”
“来呗,谁怕谁。”昭歌把酒杯搁一边,盘腿坐下。
“规矩!”二宫一巴掌拍在瓶身上,“愿赌服输,赖的人罚三杯。”
“三杯什么?”桐山问。
二宫往茶几上一指,一瓶苦艾酒、一瓶百加得151、一瓶查特酒,旁边一排shot杯。三种酒取名字缩写就是“ABC”,混在一起魔鬼烈度,玩得很大。
桐山一看这架势,吓得脖子都往后缩了缩。
结果第一局瓶口就停在了他面前,他选了真心话。二宫问他鼓棒上用修正液涂的那两个字母到底是谁名字的缩写。桐山脸红到耳根,硬说是乐队logo的设计草案。
二宫慢悠悠质疑:“你的logo是MK?”
桐山咬着嘴唇不吭声。
稻见嚼着薯条,头也没抬补了一刀:“一年B班有个叫宫本的。”
桐山的啤酒罐差点飞出去。
第二局转到二宫头上,他选大冒险。
桐山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两个月,惩罚脱口而出:“去阳台喊一声‘我是朝日奈海斗的头号粉丝’,对面那桌得听见。”
脸上已经写满了认命的二宫走到阳台,深深吸了一口气,喊出来的音量把对面那桌震得全回了头,隐约还传来谁的一声口哨还有掌声。他回来一屁股坐下,抄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把罐子往地毯上狠狠一搁:“下辈子不跟你们玩这个。”
第三局,二宫转瓶子的手腕一甩,空瓶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速度慢下来,瓶口晃过桐山,晃过稻见,最后稳稳地停在那只恐龙爪子旁边。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哟!”桐山第一个叫出声,拍手欢呼,“终于轮到恐龙小姐了!”
二宫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往后一靠,笑里带着一丝预谋的味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昭歌想都不用想,想听真心话不可能的,她可以耍人,但不喜欢撒谎。
BTN三人安静了两秒,桐山和二宫对了个眼神,最后桐山先开了口:“唱首歌。”
二宫接上:“对,唱一首。清唱就行,什么歌都可以。海斗之前跟我们提过,说你小时候唱歌特好听来着。”
稻见看了昭歌一眼,他把空掉的薯条盘推到一边,没说话,也是准备看好戏。
桐山两只手都搓到一起,整个人往前凑,一脸期待:“来嘛来嘛,就当给寿星加个节目了!”
昭歌心里都在冷笑了,就这程度?且不说不做任何限制,还给她提供了那么多可以钻的空子,要是不耍他们一道都对不起他们的小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