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一下怎么了?”母亲看了林辞生一眼,又转向周四叶,“你成绩怎么样?”
“中等偏上。”周四叶说,语气平稳,“数学不太好,语文还可以。”
“那你要多努力。高二了,马上就高三了。”
“我知道。我最近在补数学。”
“谁帮你补?”
“林辞生帮我。”
母亲看了林辞生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辞生读懂了——不是责备,不是“你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了“你居然会帮别人”和“原来你也有这一面”的表情。
“他自己成绩还可以。”母亲说,“你有不会的问他。”
“好。”
“吃饭吧。菜凉了。”
周四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他说。不是客气的“好吃”,是真的、眼睛亮了一下的“好吃”。母亲注意到了他眼睛亮的那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离笑很近。
林辞生低下头,继续吃饭。
米饭还是有点硬。但他觉得今天的饭,比平时好吃。
四
吃完饭,母亲在厨房洗碗。周四叶要帮忙,被母亲推出来了。“男生不要进厨房,去客厅待着。”
周四叶只好坐到沙发上,和林辞生并排。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电视没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填充了安静。
“你妈……挺好的。”周四叶小声说。
“哪里好?”
“她做了很多菜。”
“那是为了招待你。”
“那她也做了。”
林辞生没有说话。他看着厨房的方向,母亲站在水池边的背影,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挽到手肘。她弯腰把碗放进消毒柜,然后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那个动作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洗碗,也是这个背影,也是这个擦了擦额头的动作。那时候她比现在年轻,比现在有力气。那时候她不会在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以后多帮帮你妈。”
林辞生转头看他。
“她一个人。”周四叶说,没有说完整,但林辞生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一个人把你带大,不容易。
“我知道。”林辞生说。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母亲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有西瓜和草莓。
“谢谢阿姨。”周四叶拿了一颗草莓,没有吃,放在手心里转了一下。
“怎么了?不喜欢吃草莓?”
“喜欢。就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