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你不是说十一点吗?”
“提前了十分钟。怕你等。”
林辞生侧身让他进来。“不用换鞋,地今天拖过了。”
周四叶走进来,换了鞋,站在玄关。他打量着客厅——沙发、电视、茶几、餐桌。桌上已经摆了四个凉菜。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
“妈。”林辞生朝厨房喊了一声,“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她换了衣服,白色衬衫,头发重新扎了,还化了淡妆。她看着周四叶,笑了一下——那种不太熟练的、有点僵硬的笑。
“你好。”她说。
“阿姨好。”周四叶微微鞠了一躬,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是我自己烤的面包。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母亲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个金黄的小面包,圆圆的,表面撒了芝麻。她拿起来闻了闻,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的自然多了。
“好香。”她说,“你还会烤面包?”
“我妈教的。”
“你妈真会教。”母亲把纸袋放在桌上,“你先坐,菜马上好。”
“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我在家也帮我妈做饭。让我帮您吧。”
母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辞生。林辞生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母亲和周四叶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像两个星球突然靠近了。但他发现,周四叶比他更会应付母亲。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刻意的礼貌,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刚刚好。
“那你去把那个蒜剥了吧。”母亲指了指灶台上的蒜。
“好。”
周四叶走进厨房,开始剥蒜。动作熟练,不像装的。母亲站在旁边炒菜,偶尔看一眼周四叶的手。林辞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两个背对着他的人——一个在炒菜,一个在剥蒜。他不确定这算不算“正常”,但他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想象的要好。好很多。
三
开饭了。
四个人?不,三个人——林辞生、周四叶、母亲。餐桌上一共摆了六个菜,还有周四叶带来的面包。
“太多了,妈。”林辞生说。
“不多。你们正在长身体。”
周四叶坐在林辞生对面,母亲坐在主位。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林辞生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哪边,看母亲觉得奇怪,看周四叶也奇怪,看碗最安全。他低头吃了一口米饭,米饭有点硬。
“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母亲问周四叶。
“写作业。看书。有时候帮家里做饭。”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公司上班。我妈是会计。”
“独生子?”
“嗯。”
“你成绩怎么样?”
“妈。”林辞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