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南来信,她才知道,那个小丫头把真正的白水入口送回了沈令仪手里。
裴太妃道:“那孩子命薄,却有福报。”
李明昭低声道:“她把我的路送回来了。”
香室又静下来。
这是一场旧人相认。
可没有人抱头痛哭。
她们都知道,重逢不是结局。
是新局的开始。
裴太妃重新开口,语气恢复冷静。
“你既来了,便先别碰沈案。”
李明昭点头:“我也不打算先碰。”
裴太妃看她:“那你先碰什么?”
“粮价。”
裴太妃眼底闪过一点讶色。
李明昭道:“京畿粮价若涨,说明太仓不稳。太仓不稳,诸王会争粮,内库会借调,清流会借题攻讦。我要先知道,长安如今哪一处最缺。”
“你要用粮入局?”
“不只粮。”李明昭道,“还有药、船、债。”
裴太妃看着她。
五年前的沈令仪若听见“沈案旧人浮出”,一定会先问谁能作证,谁能递章,谁还记得沈确。
如今李明昭先问粮。
这不是冷了。
是终于懂了长安如何运转。
裴太妃道:“宫门近来换防频繁。北衙里,高延庆的人多了。韩守恩看似病着,其实仍握内库旧账。七皇子近来安静,宁王却动得急。清流那边,卢怀慎守盐弊,崔景衡被推出来几次,却始终没有真正越过崔家那道门。”
李明昭一一听着,记在心中。
“崔景衡如今能见吗?”
“能。”裴太妃道,“但不宜先见。”
“卢怀慎呢?”
“他会先来见你。”
李明昭眼神微动。
裴太妃道:“江南李氏少夫人入京送粮,清流不会放过。卢怀慎缺一条不碰御前、又能压内库的粮线。你如今正合适。”
李明昭淡淡道:“那便让他来。”
裴太妃看她片刻,忽然说:“你恨他吗?”
“恨过。”
“现在呢?”
“现在先看他能用在哪一页账上。”
谢姑姑忍不住看向她。
这句话太冷。
却是长安能听懂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