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怒得想上前,被李明昭拦住。
她看着那些焦黑粮袋。
“今日烧了三成侧仓粮。”
人群静了一瞬。
她继续道:“但总账还在,病籍还在,女工坊名单还在,春声渡证物还在。粮烧了,白水还能调;账烧了,所有粮路、药路、人名、债契都会断。”
有人仍不服:“可我们吃的是粮!”
李明昭看向他。
“所以明日起,义仓照常开粥。今日损粮,从契仓追债和黑水湾粮利里补。”
那人愣住。
邵衡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少夫人,能补,但会很紧。”
“紧也补。”
她转身:“先清火线。”
火后清查,从灰里开始。
侧仓后墙找到油痕,不是灯油,是船上用的松脂油。
水口浮木上,有钱氏码头的刻记。
被砍断的竹栅里,夹着一枚官府巡水牌的碎角。
乌娘的人在下游捞到一截船尾板,上面有被磨掉的旧暗记,像内库外坊买断黑水船后常用的改痕。
三处合在一起,便不是一场小火。
地方官府给了水口方便。
钱氏豪强供了浮木。
内库旧船线借火遮痕。
他们想烧的,也许不是一仓粮。
是账房。
是药仓。
是春声渡证物。
是女工坊名册。
也是李明昭刚刚建起来的白水新约。
邵衡看着清出的物证,脸色发白。
“少夫人,他们知道得太多。”
“所以是有人递过线。”李明昭道,“朱茂不是最后一个。”
黄照握紧拳头:“我去查钱氏。”
“查,但别惊。”
她看向乌娘:“你查那截船尾板。”
乌娘点头:“这船我来追。”
“秦照微,药仓从今日起分两处。烈香证物不再与常用药放一起。”
“好。”
“邵衡,设灾备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