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门口,沈砚山已经抱出总账。
邵衡满脸烟灰,手里攥着契仓副册。
“少夫人,主账出来了,路簿还在里头!”
李明昭道:“我去。”
“不可!”
陆沉舟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拦住她。
“你进去,才是他们想要的。”
她看着账房后窗。
火还没烧到那里,但烟已经压过来。
陆沉舟把湿布往脸上一蒙。
“我去。”
他没等她答应,翻窗入内。
片刻后,他从浓烟里滚出来,怀里抱着两只暗匣。
一只装春声渡证物。
一只装失踪女子另册。
他咳得厉害,仍笑了一声:“这回没成灰。”
李明昭接过匣子,指尖微颤。
远处水路却忽然传来喊声。
“水口被堵了!”
“取不了水!”
黄照脸色骤变。
义仓救火最靠近后渠和白水小口。若水路被封,火势便只能靠人力从井里打水,慢得要命。
这不是普通失火。
是有人先封水,再点火。
就在众人慌乱时,河面上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乌娘来了。
黑水湾的船从芦苇荡里冲出,船头撞开堵在水口的几排浮木。独臂船夫提刀砍绳,几个黑水湾水手跳进水里,把堵水的竹栅往外拖。
乌娘站在船头,骂了一句:“哪个短命鬼敢封白水的水!”
水口一开,水桶终于接上。
黄照带盐户从侧仓外墙凿出火带,陆沉舟带水路人拆了两排木棚。秦照微那边已经转走病人,女工坊的妇孺也被移到后院空地。
侧仓仍烧掉了。
火熄时,天快亮。
一整排仓梁塌了,焦米味混着湿烟,刺得人眼睛发疼。
灾民围在外头,有人哭,有人骂。
“那么多粮啊!”
“为什么先搬账?账能吃吗?”
“李氏义仓是不是舍不得给粮,故意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