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甄氏,见过曹公。”
曹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转头看着儿子。
“丕儿,你眼光不错。”
曹丕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曹操又转过头,看着甄宓。
“甄氏,你可知道袁绍是我什么人?”
“敌人。”
“你还知道我有个铜雀台?”
“知道。”
“你不怕我锁你进去?”
甄宓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曹丕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让曹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曹公,”她说,“铜雀台再高,锁得住人,锁不住心。曹公要的,应该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吧?”
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都不吹了。
曹操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好一个甄氏!”他指着甄宓,转头对曹丕说,“丕儿,这个女人,你要了。”
曹丕松了一口气:“谢父亲。”
“不过——”曹操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父亲请说。”
“对她好。”曹操说,“这个女人,值得好好待。”
曹丕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曹操不是一个会对女人说“值得好好待”的人。在他的眼里,女人就是女人,是用来繁衍子嗣、满足欲望、点缀生活的附属品。
可今天,他对甄宓说了“值得”。
甄宓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忽然觉得他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可她也知道,这种“和善”转瞬即逝。曹操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给曹丕听的,让他好好待自己;第二层也是给曹丕听的,潜台词是:“她是我让给你的,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就是曹操。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什么都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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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走后,曹丕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他站在甄宓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怕我父亲生气?”
“怕。”甄宓说。
“那你为什么还说?”
“因为不说,就是死。说了,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曹丕看着她,目光里的冷峻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的东西——那不是爱,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对一个谜一样的女子产生的强烈好奇。
“甄氏,”他说,“你会是一个好妻子吗?”
“妾身会尽力。”
“尽力不够。”曹丕摇了摇头,“我要你一定。曹家的女人,没有‘尽力’,只有‘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