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吼叫。
是那种让空气都在震动的、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声音。
陆见微身后,老六和所有人同时举起了麻醉枪。
“别动。”
陆见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一个人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母虎的警告声变大了。它微微伏低前身,肩胛骨隆起来,肌肉在皮毛下面绷成一道一道的弧线。这是攻击前兆。
陆见微停下来。
她摊开手掌。
掌心里,那颗犬齿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白。
母虎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它整个身体僵住了。
不是攻击的僵直。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的僵直。它的耳朵从向后压平的状态弹起来,金色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疯狂地收缩又放大。
它认出了这颗牙齿。
将军的犬齿。它哥哥的犬齿。
陆见微又往前走了一步。
母虎没有后退,但警告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猛兽身上听到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低鸣。
像哭。
又像是一个名字。
“将军还活着。”陆见微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母虎能听见,“它在北京,在一个很大的庄园里。它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准时往北看。看的就是这个方向。”
母虎的身体晃了一下。
“它以为你死了。它以为三年前那次走散之后,你再也没有活下来。它守着你留下的牙齿,守了三年。”
陆见微蹲下来,把手掌摊得更平。犬齿躺在她的掌纹上,像一颗被时间打磨过的种子。
“我来替它问一句话——”
“你还愿意回去见它吗?”
母虎没有动。
风吹过矿洞口,卷起地面的碎石,在两只虎的沉默之间打着旋。
然后,母虎往旁边退了一步。
让出了洞口。
陆见微看见了洞里的景象。
山洞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顶部有一条天然的裂缝,漏下一束光,照在洞的最深处。那束光底下,蜷着两团橘黄色的绒毛。
两只幼虎。
不,是三只。
第三只被前两只压在底下,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只爪子。三只幼虎挤在一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呼吸微弱得像三朵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火苗。
它们太小了。比陆见微想象的小得多。每一只大概只有她两只手掌加起来那么大,皮毛还是那种刚出生不久的浅黄色,黑色斑点还没长成条纹,像三团被揉皱的毛绒玩具。
但它们身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