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提笔回复,字迹急促:
“钥匙是开东侧密室画像后面那扇门的。”
“密室里有止血带和抗生素,但八音盒不要碰——”
“刚才的琴声是我在一年后碰了它触发的,抱歉,差点害死你。”
“现在,爬过去。你的时间不多,那东西被琴声引开只是暂时的,它很快会回来。”
“抓紧。”
写到这里,笔尖忽然顿住,她鬼使神差地另起一行,写下一句与逃生无关、却藏着满心牵挂的话:
“处理伤口时,如果疼得厉害,就骂我。我不介意。”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力气骂,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可隔着一年的时光,她只想让他知道,有人在另一端,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份疼痛。
写完,她丢开笔,背靠石柱,闭上双眼。
琴声,彻底停了。
大厅陷入更深的死寂,紧接着,走廊深处,那熟悉的湿黏拖拽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它回来了。
刘灵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声音靠近,听着它停在门外,听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膝上的笔记本传来微弱的震颤,墨迹缓缓浮现。
她睁开眼,垂下目光,纸页上,深蓝色的字迹歪扭却清晰,只有三行:
“收到了,刘灵设计师。”
“谢谢你的……远程指挥。”
“以及,你的琴弹得真他妈难听。”
刘灵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抬起手背,快速抹过眼眶,擦掉那点不知何时涌出的、滚烫的泪水。
下一秒,新的字迹浮现,墨色很淡,带着笨拙的温柔:
“别道歉。你救了我。”
“钥匙很凉。你那边……现在冷吗?”
钥匙很凉,你那边冷吗?
他在重伤失血、九死一生之后,拿到逃生的钥匙,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一年后的她冷不冷。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心疼,有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软,填满了整个胸腔。
她抓起笔,快速回复:
“不冷。专心处理伤口,保持清醒。”
“如果疼,就像我之前说的,骂我。我听着。”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石柱。
门外,轰然一声巨响,是木门被撞碎的声音,紧接着,粘液滴落的声音越来越近,怪物已经踏入大厅。
刘灵闭上眼,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怀里的温度,隔着365天的时光,传递到那个正在流血挣扎的男人身边。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听见了吗,朱晨。”
“我听着呢。”
“所以你必须,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