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旦开始干扰,你有大约三十秒时间移动。”
“它需要重新校准。三十秒内,必须离开当前位置至少五米,进入它‘视线’盲区。”
“大厅东南角,从你位置看右前方,是不是有个壁龛?雕像后面。”
她抬头,看向自己所在大厅的东南角,那里同样有一尊祈祷者雕像,壁龛与石壁的夹缝是实心的,没有任何东西。可基于建筑对称性,一年前朱晨所在的时空,同一位置,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变数。
这是一场赌,赌建筑规则,赌公馆的时空重置漏洞,赌那尊雕像后,藏着能救朱晨的生机。
她在最后,用力写下指令,字字铿锵:
“现在,敲。用不均匀的节奏,越乱越好。”
“然后,爬过去。不要站,用爬的,减少身体暴露面积。”
“快!”
最后一笔落下,她松开手,钢笔滚落在腿边,整个人顺着石柱滑坐下去,浑身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指令已经发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等待。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想象一年前的画面:那个叫朱晨的男人,握着能发声的物件,在黑暗与死亡的逼近中,开始杂乱的敲击。
他会信吗?会照做吗?能顺利爬到壁龛吗?
一无所知。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得无比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碾碎,变成粗糙的沙粒,反复磨损着她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缥缈的音乐,从墙壁、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是走调的《致爱丽丝》,突兀又诡异,在某个音节猛地拔高,变得刺耳难听。
刘灵猛地睁眼,心脏瞬间揪紧。
是八音盒!东侧密室里,朱晨反复警告不要触碰的银八音盒!
她在这个时空,根本没有碰过它,可琴声却响了。
唯一的解释,是过去的朱晨,不小心触发了八音盒,而这琴声的影响,穿透了时间的屏障,在一年后的此刻,回荡在她耳边。
“糟了。”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如果朱晨触发了八音盒,那他此刻,一定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她扑到笔记本前,死死盯着纸面,可上面只有她写下的指令,没有任何新的字迹,死寂一片。
琴声还在继续,扭曲诡异,在大厅里回荡,让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忽然,门外的拖拽声动了,不是靠近,而是快速朝着东侧走廊的方向远去,粘液滴落声与怪物的嘶鸣声交织,很快消失不见。
它被琴声引走了。
可刘灵没有丝毫放松,她清楚,琴声不会持续太久,一旦琴声停止,怪物会立刻折返。
她能做的,只有通过这本笔记本,传递最后的信息。
目光落在指令最后一句“雕像后面”,她抓起笔,飞快补上三个字:
“雕像后。”
写完,她侧耳倾听,琴声已经接近尾声,扭曲得愈发厉害,像垂死的挣扎。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在心里无声呐喊。
就在琴声彻底停止的前一秒,纸页上浮现出新的深蓝色字迹,不是朱晨的笔迹,工整、冰冷,像印刷出来的指令:
“钥匙已取。东侧密室。止血带。抗生素。八音盒勿碰。琴声诱敌,险。速动。”
刘灵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不是朱晨写的,语气疏离,没有半分情绪,像是某种预设的系统提示。可信息是真的,朱晨拿到了钥匙,正准备前往东侧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