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方多病说。
“十二啊,”乔婉娩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比相夷小不少呢。”
方多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笑了笑。
乔婉娩也不在意,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喝汤,你太瘦了。”
方多病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排骨莲藕汤,炖了很久的那种,汤色奶白,莲藕炖得软烂,排骨一碰就脱骨。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红红的,很好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但是好喝。
很鲜,很浓,带着莲藕特有的清甜。汤从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方多病又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乔婉娩笑了。
方多病放下碗,嘴角还沾着汤渍。他想拿袖子擦,手刚抬起来,一块帕子递到了面前。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方多病抬头,是李相夷。
“……谢谢。”他接过帕子,擦了擦嘴。
帕子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桂花的甜,是一种更清冽的、像雪水一样的味道。
方多病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没有还。
李相夷也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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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陆续端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菜式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每一盘都堆得满满的,冒着热气。
方多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了。
前世他一个人在外面,吃的都是路边摊、干粮、冷馒头。偶尔旺福在的时候会改善一下,买两个肉包子,一人一个,蹲在路边吃。
像这样坐在桌子前,有人给他盛饭、夹菜、倒汤,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吃啊,愣着干什么?”李相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方多病低头看着那块肉。
红烧肉烧得透亮,肥瘦相间,酱红色的,上面沾着亮晶晶的油光。肉皮炖得软糯,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
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酱汁裹在米饭上,把白米饭染成了浅褐色,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好吃吗?”李相夷问。
方多病点头,嘴里塞满了饭,说不出话。
李相夷嘴角弯了一下,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方多病吃着吃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一刻太普通了。普通到像在做梦。
和那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吃他夹的菜,喝他倒的汤。窗外有桂花香,屋里有饭菜香,耳边有人说笑声。
前世他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来了。
方多病低下头,假装在喝汤,把那一点湿意藏进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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