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叫他,从来不叫全名,不高兴的时候叫“陆昱寒”,高兴的时候叫“陆同学”,有时候急了就叫“喂”。
他以前一直以为贺言没有叫过他名字的习惯。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没有习惯。
是贺言在心里叫他的名字,叫的是另外一个版本。
那个版本,贺言从来没在他面前叫出口过。
“昱寒哥。”
陆昱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那三个字的笔画,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画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一个十八岁的大男生,因为一个备注脸红心跳了十分钟,还在桌上写字。
但他控制不住。
就是高兴。
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可乐,气泡从喉咙一路炸到胃里,酥酥麻麻的,让人想笑。
他没笑。
但他的嘴角已经翘起来好一会儿了,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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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响的时候,贺言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把陆昱寒的外套叠好还回去,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几点了?”
“一点四十。”陆昱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刚从什么遥远的地方回来。
贺言看了他一眼。
陆昱寒的面色如常,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拿着笔,看起来和平时的午休后没有任何区别。
但贺言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用力过度的痕迹。
“你怎么了?”贺言问。
“没怎么。”
“你脸有点红。”
“教室热。”
贺言看了一眼教室墙上的温度计——二十二度,不冷不热。
他没有拆穿,只是看了陆昱寒一眼,然后转过头去,从桌洞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陆昱寒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贺言说了一句:“对了,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要讲上次竞赛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你卷子带了吗?”
“带了。”
“借我看一下,我的落在家里了。”
陆昱寒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卷子递过去。
贺言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背。
很轻,很快,不到半秒。
但陆昱寒的手像被烫了一下,微微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