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显然没有被任何细节打扰。他忽然向前跨了一大步,以一种热血到几乎要把夜色点燃的姿态直直地看着我:“萤火!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请说。”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我——”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在青春的道场上掷出一记木叶旋风,“是否可以用青春的诚意来追求你!”
他的眼睛发亮,腰弯出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手臂绷得像弓弦,满脸都是真挚和期待。他不是在开玩笑。迈特凯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包括表达喜欢。
“凯。”卡卡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挡在了我身前。
“卡卡西!这是青春的对决!”凯直起身,握紧双拳,眼睛里的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我迈特凯不会因为你先认识她就退缩!公平竞争——这才是青春的真谛!”
卡卡西歪了歪头。“竞争?”
“没错!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燃烧的热情可以打动任何人!”凯转向我,竖起大拇指,那个标志性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用力,“萤火!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我会在青春的跑道上继续奔跑——直到你看到我为止!”
我忍不住笑了。“凯前辈,你误会了,卡卡西是我的队长。不过我也想学体术。以后能向您请教吗?”
凯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星星。“当然可以!任何时候!青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凯没有因为卡卡西就放弃。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我的生活里——从那以后,他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训练场,认认真真地教我体术基础。他的教学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样:热情、严格、永不言弃。每次我完成一组动作,他都会热泪盈眶地竖起大拇指,说“这就是青春”。
而卡卡西有时候会路过训练场。他不说话,只是靠在树上看一会儿,然后弯起眼睛,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开。有几次他会在回家时淡淡提一句“腿部发力点可以再低一点”,我问他是不是他怎么知道,是不是去过训练场,他说只是路过。丸子在他身后甩了甩尾巴,用意念对我说:“路过?他今天在树上待了四十分钟,站的树枝比训练场看台的视野都好。”
我把它毛茸茸的尾巴盖在自己脸上。“别揭穿。”
阿斯玛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卡卡西啊,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看你陪人逛街。以前我们约你出来吃顿饭,你推了五次。五次。”
“今天刚好有空。”卡卡西说。
“对,刚好有空,刚好穿了件洗得很干净的外套。”阿斯玛把烟掐灭在人行道上的灭烟筒里,“都是刚好,明白。我和红先走了。”
临走前,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在我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话。那对红眸在灯下潋滟,吐字带着一种过来人独有的温柔:“那枚淡粉色蝴蝶结是卡卡西送的吧?我在商场见到他挑了很久。”她说完淡淡补了一句,“配你这身很好看。”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转身跟上了阿斯玛。凯也走了,但走出去十米之后又回头对我喊了一句“萤火!下次来看我和卡卡西的比试!青春邀请你见证!”然后被阿斯玛拽着领子拖走了。
街上又安静下来。我回头看卡卡西,他正低头看着地面,手插在袖子里,耳尖是红的。
“刚才,凯前辈说要公平竞争,”我说,“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
“那你往前跨那一步是干嘛?”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把面罩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怕他太热情吓到你。”
“凯前辈不是那种人。”
“……嗯。”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极难捕捉的、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酸味,“他确实不是。不过你还解释什么误会。”
我停下脚步,偏头看他。“卡卡西,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怎么会。”他把手插在袖子里,脚步没有停。
我追上去,走在他旁边。他没有再说话,但耳朵尖在路灯下红得很明显。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丸子从窗台上跳下来,尾巴扫过我的手腕。“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丸子低头嗅了嗅他的外褂,然后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我。
“枕边有他的气息,你今天半夜不会被噩梦惊醒了。”
我笑了笑,闭上眼睛。满屋的月光,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