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有意义是因为被人看到?"
"至少被人看到了。"陆衡肯定的说,"你做的事情才有回响。你的才华才没有浪费。而你现在的才华——"
他停顿了一下。
"在浪费。"
苏棠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在外面,她做的事情确实没人看到。五十块的单子,做完了就完了。没有回响,没有认可,没有人在意这个设计是谁做的。
"你说的意义归系统。"陆衡说,"没错,我做的事情归系统。但系统给我回报。我有身份,有平台,有资源,有未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节点空间。
"你呢?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归你自己。然后呢?消散的时候,连你自己都没有了。你现在觉得自己在做选择,但你做的选择最后都会消散。你选了什么?你什么都没留下。"
苏棠看着他。
他的逻辑很清楚。他的意思是,在里面做的事情归系统,但是有意义,有回报,有未来。在外面做的事情归自己,但是没意义,没回报,没未来。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说的对。"苏棠说,"我在外面做的事情,确实没人看到。确实没有意义。"
陆衡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苏棠说,"你说的那些意义——入围镜像奖,审美影响上千个方案,名字在系统里挂了三个月——那些东西最后变成了什么?"
陆衡没有说话。
"变成了维持镜像城的算力。"苏棠说,"变成了让系统运转得更顺。变成了抓更多人、说服更多人回去的理由。我做的事情有意义——对系统来说。我的审美影响了上千个方案,那些方案最后变成了让系统更强大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你活得再久,也只是帮系统运转得更顺。你的意义是系统的意义,不是你的。"
"那你呢?"陆衡问,"你在外面活得再短,也只是帮自己消散得更快。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苏棠说,"我消散的时候,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的。你运转得再顺,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归系统。"
陆衡的数据流在那一刻微微收紧。
苏棠看到了。
她的意思很清楚。他做的事情有意义,但那意义不属于他。而她做的事情没有意义,但那意义属于她自己。
这不是一个关于意义的争论。这是一个关于"谁"的问题。
是你的意义,还是"你"的意义。
04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数据波动。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苏棠的数据流绷紧了。陆衡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往门口飘了一眼,嘴角却勾了一下。
"哟,都来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程锐第一个走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数据流收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战斗。楚阳跟在他后面,数据流还在微微发烫——他改不了那点火气。江晚走在最后,感知网铺得很开,在快速扫描整个节点空间。
贺兰没有出现。但苏棠知道她在附近。贺兰不喜欢凑热闹,但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
陆衡转过身,面对着这三个人。他的姿态很放松,松弛得有点过分。两条腿分开站,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手其实没有口袋,但那个姿势就是这样,像是他穿着外套,外套口袋里有手。
"程锐。"他点名,"收束余地还剩多少?百分之十二?"
程锐的数据流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