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渔身形微顿。
陌生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哪怕语气平淡,也藏着上位者久居人上的强势与冷寂。
她缓缓转过身。
视线抬眸的瞬间,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露台暗处的藤编沙发上,慵懒坐着一个男人。
夜色与暖光交织,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凌厉又矜贵。
男人身着一身纯黑色手工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两颗纽扣随意解开,褪去了几分刻板正式,添了几分慵懒肆意。肩线宽挺,腰腹劲瘦,完美的倒三角身形,挺拔挺拔,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坐姿松散慵懒,后背轻靠沙发靠背,一条长腿随意舒展,另一条微微曲起,姿态随性,却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衬得指尖愈发冷白好看。
灯光落在他脸上,眉眼轮廓精致深邃,完美得无可挑剔。
是极其温润清隽的皮囊,典型的名门世家顶级长相。眉骨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干净凌厉,单看容貌,是翩翩如玉、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可偏偏,那双眼眸,深邃漆黑,如寒潭不见底。
没有半分温度,盛满疏离、淡漠、算计与掌控。
温润是他的皮囊,腹黑冷戾、霸道偏执,才是他刻入骨髓的本性。
南城无人不知,时樾。
时家唯一继承人,年仅二十六岁,便彻底掌控时氏跨国财阀,手握南城半数高新产业与海外资本市场命脉。
时家是凌驾于所有老牌世家之上的顶级新贵,权势财力,无人能及。不同于江家的低调温润,时家向来杀伐果断、步步为营,在商圈以狠绝强势闻名。
而时樾,更是圈子里公认的极致矛盾体。
皮囊温润如玉,气质清贵矜雅,单单站在那里,便是一副世家公子清雅无双的模样。可行事狠绝毒辣,心思深沉缜密,腹黑寡情,嘴毒刻薄,从来不吃半点亏,算计人心从无失手。
圈内无数名媛趋之若鹜,却无一人敢真正靠近。
没人猜得透他的心思,也没人敢招惹这位年轻掌权者。
江栀渔从前只在长辈闲谈、财经新闻里听过他的名字,知晓这位顶流财阀掌权者的传奇过往,却从未有幸见过真人。
今日一见,远比传闻中更加慑人。
四目相对。
时樾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审视着她,自上而下,不疾不徐。
视线不带半点轻浮,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轻易洞穿所有伪装的温柔表象,直抵人心深处。
被这样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寻常千金早已慌乱局促、手足无措。
可江栀渔只是微微站直身子,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怯场。
她依旧是那副软软糯糯、清温柔稳的模样,澄澈的眼眸平静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避,从容淡定。
片刻,她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温柔弧度,声音清甜软糯,像初秋最温柔的晚风,干净又好听:
“时总。”
她认出了他。
南城最顶层的圈子,彼此的样貌名号,早已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是从未有过交集。
时樾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本以为,自己方才那句略带嘲讽的话,会让这位养在温室、人人娇宠的江家小千金局促尴尬。
毕竟,外界人人都说,江栀渔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温柔软糯,单纯干净,不谙世事,像一块毫无杂质的甜软蛋糕。
可此刻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她软,却是外软内刚。
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冷静又清醒。
时樾指尖轻轻摩挲着雪茄烟身,薄唇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毒舌凉薄:“原来江小姐也认得我?我还以为,江大小姐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南城这些世俗权贵,从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