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走吗?”
程澄仰面躺着,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喉咙发紧。月光在谢疏意背后勾出一圈轮廓,像是某种不真实的幻觉。
她的手搁在谢疏意的膝盖外侧,拇指蹭了一下裙面的布料,嘴角翘起来。
“你把我锁在这儿了,我怎么走。”
话音刚落,左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比上一次重一点,但也不算真的用力,接近一种惩罚性质的警告。程澄的脸被打偏了一点,她舔了舔嘴角,没有躲。
“重说。”谢疏意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容商量。
程澄专注的凝视她。
“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谢疏意的眼睛眯了一下。她俯下身,一只手掐住程澄的脖子,力道不重,位置精准,指腹压在颈侧动脉的位置,感受着底下的脉搏跳动。
声音很冷:“最后一次机会。说不好听的,你现在就滚出去。”
程澄被掐着脖子,呼吸受了一点限制,她没有挣扎,眼睛弯弯。
“我想你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但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谢疏意的耳朵里。谢疏意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下一秒,视线暗了下去。黑色的裙摆掀起来,笼住了程澄的头顶,连同月光一起隔绝在外面。
窗外的月亮挂在江城的夜空中,清冷的光落在地面的积水里。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颤动,月影便跟着被揉碎成无数片,一片一片地晃,花枝乱颤。
起初是无声的,只有光影在乱。
后来风大了些,水面的震颤变得剧烈,月影碎得更厉害,银白色的光被搅成一团,分不清哪一片是真的月亮,哪一片是倒影。
最后一阵风过去,水面终于剧烈地荡了几下,泛起的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去,很久才重新归于平静。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只是水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程澄想起身,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谢疏意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两只乳胶制品,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戴在自己手上。
“要改答案吗?”
她问,语气漫不经心。但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了程澄的嘴,掌心贴着她的唇,把所有可能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程澄乐不可支。
她握住谢疏意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轻轻掰开,低头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掌纹的纹路挪过去。
她委屈:“明明是真心话。”
谢疏意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抽回去。她俯下身。
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
凌晨五点二十八分,程澄醒了。
她不需要闹钟。十二年的刑警生涯把她的作息训练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无论前一天多晚睡,五点半之前一定会醒,非常稳定的生物钟。
她睁开眼,天花板中间有一盏没开的吸顶灯。空调还在运转,但是改成了抽湿,所以房间微凉,不过有人好好的给她把被子盖到胸口,倒也不冷。
她偏过头,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但那片床单已经凉透了。
某人走了很久了。程澄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沉思,然后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昨晚的托盘,两个空盅摞在一起,旁边是谢疏意用过的纸巾,叠得整整齐齐。房卡只剩一张,放在托盘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