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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讯（第2页）

程澄坐在旁边，手搁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几秒钟的犹豫被谢疏意看见了，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什么呢？解释她不是不愿意，是太愿意了所以害怕她不在意？

程澄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矫情的时候。

谢疏意把空盅放回托盘上，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过头来看程澄。

“我已经酒醒了。”

顿了一下。

“谢谢你送我过来。你走吧。”

语气平淡，是对一个普通人说的客套话。身体还很贴近，距离却一下拉开万里，字里行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被下了逐客令，程澄的教养让她没有死缠烂打的理由，她站起来，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

谢疏意没有回答。

程澄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酒店的房间不大，从床边到门口不过七八步的距离，她走得很磨蹭。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床头灯的开关被按下去的声音。

房间陷入黑暗。

程澄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按下去。她回过头。

十二月的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银白色的光斜斜地切进房间，落在床上。

谢疏意坐在那道光里。

裙摆融进周围的暗色，只剩下锁骨以上的皮肤被月光照亮，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脸侧对着窗户，轮廓被勾出一条银边，鼻梁的弧度，唇峰的形状，下颌收束的那一点弧线，都被月色描摹得分明，和天际相连。

她没有看程澄。她看着窗外，江城十二月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冷月悬在高楼之间。

然后她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这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对视。之前在走廊里，程澄躲开了。在包厢里，隔着许归宁，隔着满桌的杯盘，隔着其他人的目光，她们都没有真正看过对方。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挡在中间了。

月光，黑暗，沉默。

程澄站在门口，谢疏意坐在床上，中间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但视线是没有距离的，它穿过空气，穿过三年的空白，穿过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

对视是爱人不带情欲的接吻。

程澄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她上网冲浪的速度很快，但现在脑子一团浆糊，想不起来这是哪年的热梗。

她做刑警十年，见过太多错过的瞬间。有些门一旦走出去，就再也不会为你打开第二次。她的直觉在告诉她，现在就是那个瞬间。

脚步声被地毯吞没，只有衣料轻微的摩擦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一点一点靠近床沿。

她在床边停下，弯腰，一只手轻轻拢住谢疏意的耳朵，指尖没入她的长发里。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谢疏意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姜汤残余的辛辣味道。

程澄吻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请求许可。

回应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谢疏意的手攀上她的后颈，手指扣进她的头发里，勾住她拉得更近。于是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诚实，被压抑了太久的本能终于找到了出口。

程澄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单膝跪上床沿，另一只手撑在谢疏意身侧。

吻缠在一起，深深浅浅。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疏意翻了个身，双腿跨过程澄的腰，把她压在身下。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谢疏意垂下来的长发和她居高临下的脸。她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呼吸比平时重，但眼神清醒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