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香囊,怎么会在这里?
他捡起香囊,香囊的一角,沾着一块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温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冲出药房,疯了一样跑到那个断腿士兵的房间。
士兵已经退了烧,清醒了许多。
“这个……这个香??”温软举着那个香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士兵看着那个香囊,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哦,这个啊。是从一个战死兄弟的遗物里发现的。周副将说,这料子瞧着像是夫人您的手艺,就让俺带回来给您瞧瞧,看是府里哪个下人的,好把抚恤金给人家送去。”
温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霍危楼的。
还好,不是他的。
他松了一口气,可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开始翻看那些送回来的、阵亡将士的遗物。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可他的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在那些残破的、沾着血污的衣物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怕。
他怕在某一堆遗物里,看到一件天青色的云锦袍子。
或者,看到一支断掉的红缨枪。
夜深了。
温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主屋。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走到了床边。
他躺了下去,用那件冰冷的玄铁盔甲,将自己紧紧裹住。
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到一丝丝安全感。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地闪现着那个士兵惊恐的脸,和那个沾着血迹的香囊。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北境的战场。
风雪、烈火、厮杀声。
还有……那个浑身是血,对他伸出手,却最终无力倒下的男人。
噩梦
夜色如墨,泼洒在将军府的屋檐上。
主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惨白的月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照在拔步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温软睡得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