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丢人!你看这些画:一堆一堆的,全是些好画,比得过欧洲任何一个人的作品——不管他是谁。对呀,而且还有很多闲逛的陌生人都是这么说——反正意思总差不多是这样。’
“‘可就是不买,’米勒说。
“‘那倒没什么,反正他们这么说了;而且这是实话。就说你那幅《晚霞》吧!难道会有人对我说……’
“‘哼,卡克——我那幅《晚霞》吗!有人出过六法郎要买它。’
“‘什么时候?’
“‘有人出这价钱?’
“‘他在什么地方?’
“‘你怎么不卖给他?’
“‘得了。我以为他会多给几个钱——我觉得很有把握——看他那神态是要多出的——所以我就还价八法郎。’
“‘得——以后呢?’
“‘他说他再来找我,’
“‘真是糟透了!哎,布兰查德——’
“‘啊,我知道——我知道!不该那样,我就是个大傻瓜。伙计们,我本来是好意的,你们也会承认这一点,我……’
“‘嗐,那还用说,我们也清楚,老天爷保佑你这好心好意的人吧;可是下次你可千万别再这么傻呀。’
“‘我?我情愿有人来拿一棵白萝卜给我们换就好了——你等着瞧吧!’
“‘白萝卜吗?啊,别提这个——提起来真叫我流口水。说点儿别的不那么让人难过的事情吧。’
“‘伙计们,’卡克说,‘难道这些画不值钱吗?你们说呀。’“‘谁说不值钱!’
“‘难道不是价值连城吗?你们说吧。’
“‘对呀。’
“‘价值确实是很大、很高,如果能给它们安上一个赫赫有名的作者,那一定能卖到了高昂的价钱。难道不是这回事吗?’
“‘当然是这样的。谁也不会质疑你这个想法。’
“‘可是——我并没有开玩笑——到底这个想法对不对?’
“‘嗐,那当然是对啦——我们也并没有开玩笑。可是那又怎样?那又怎样?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想这么办,伙计们——我们就给这些画借安上一个赫赫有名的画家的名字!’
“活跃的谈话结束了。大家疑心重重地转过脸来望着卡克。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呢?到哪儿去借来一个鼎鼎大名呢?谁去借呢?”
“卡克坐下来”说道:
“‘现在我要提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我以为我们要想不进难民收容所,就只有走这条路,而且我还相信这是个十分可行的办法。我这个主意是以人类历史上形形色色的、早已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为依据的。我确信我这个计划肯定能让我们大伙儿都发财。’
“‘发财!你简直是发神经病。’
“‘不,我可没发神经病。’
“‘哼,还说没有!——你明明是发神经病了。你说怎么是发财?’
“‘每人十万法郎吧。’
“‘他的的确确是发神经病,我早就知道了。’
“‘是呀,他是有神经病。卡克,实在也是叫你穷得太难过了,所以就……’
“‘卡克,你该吃个安眠药,马上到**去歇着。’
“‘先拿绷带给他绑上吧——绑上他的头,然后……’
“‘不对,绑上他的脚跟才行;这几个星期,他的脑子老在往脚底下沉,直想开小差哩——我已经看出来了。’
“‘闭嘴!’邦克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就让这孩子把他的话讲完嘛。这样吧——卡克,把你的想法讲出来吧。听听计划如何?”
“‘好吧,那么,我先来讲,人类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事实:多数艺术家的才华都是在他们死后才被人赏识的,这样的艺术家太多了,我简直可以用它来归出一条定律。这个定律就是:每个无名无望的艺术家在他死后常会被人欣赏,而且一定是等他死后才可以,那时候他的画也就价值连城了。我的想法是:我们先来抽签——其中一人用死来提高他的画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