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呢?”张依玲刚上飞机便不顾一切地扑向机头,关心猴子的状况,但风大雨急,不到二十米外的直升机库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猴子!”张依玲朝着尾楼方向大喊,尖叫声把我耳朵震得一阵麻痒。
“等等。”陈超起身,把最上面的一扇脑袋大小的三角窗给打开,张依玲迅速凑上去,又是一阵尖声大喊。
“猴子!是猴子!”张依玲雀跃起来,脸上涕泪交加。
那道光束开始慢慢移动,刺目的光晕最终罩住了直升机,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到光晕中间手舞足蹈,巨大的影子笼罩住整面飞机舷窗。我们看着那滑稽的姿势,不是猴子又是谁?
三毛大笑着,学着张依玲把嘴凑近开着的小舷窗,“你想照瞎我们啊?”
猴子的身影从探照灯的光晕里消失,光柱又开始移动,这次射向了甲板,那些东倒西歪的迷彩感染者已经接近了直升机,有两个抱着飞机前凸的机鼻又抓又啃。
“这飞机真不能飞?”三毛在陈超旁边坐下,摆弄仪表盘上的各式按钮。
“别乱动!”陈超连忙伸手阻止,又伸手指指头上,“这样的风雨,飞上去就是找死!”
这时探照灯光束突然又变了方向,指向了轮船的一侧。
“猴子干什么?”三毛疑惑地问。
“可能是看到什么东西了……”我说。
“老天呀!”三毛大吼一声。其实不用他喊,我们大家也都看到了,在驱逐舰的斜前方,一堵摩天大楼似的浪墙正向我们压过来。
“抓紧!”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海浪便劈头盖脸拍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驱逐舰已经沉入了海底,直升机变成了潜水艇,四周全是冒着泡的海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们才重回海面。
“哈哈!”三毛经过这重重一击,竟然不惊反笑,“海浪把感染者全卷走了!”
果不其然,原本围着直升机又抓又啃的感染者现在已经踪影全无,甲板上到处都是被巨浪卷上来的海藻,还有几条鱼在上面乱蹦乱跳。
但还没等我笑出声呢,又是一个巨浪袭来,几个感染者卷在浪里,“砰”的一声撞到我们侧面的舷窗上,感染者大概抓住了什么东西,贴着玻璃对着我们龇牙咧嘴。
“快看!”总算挣扎着爬起的张依玲指着探照灯的方向喊道。
我循着方向望去,只见猴子把探照灯斜斜射向了天空。
难道又有感染者从天而降?我心里暗忖着抬头,然后看到了让我肝胆欲裂的一幕—一道足足二十多米高的海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正来势汹汹。
“快起飞!”我猛拍陈超座椅的后背。
陈超连忙按动仪表盘上的开关。
“快!快!”那堵一眼看不到头的巨浪带着隆隆声慢慢临近,所有人都尖叫起来。陈超猛地一拉操纵杆,直升机终于脱离甲板升上空中。
“都坐好,系好安全带!”陈超大吼。
我们慌忙把自己绑好。我扭头看向那道巨浪,虽然直升机已经升空,但高度依旧没超过浪峰。
“猴子!”张依玲撕心裂肺地叫,我低头一看,只见我们刚刚逃离的驱逐舰就像是浴缸里的玩具轮船一样被海浪掀翻,探照灯的光束在空中飞舞了一番,最终没入了海里,闪了两下便不见了。
“猴子……”我看着熄灭的灯光嘴里喃喃自语。
“抓紧了!”还没等我们为猴子伤心,陈超便大吼了一声,“我们要坠海了!”
“抱住头!”我抓住一旁涕泪交加的张依玲,试图把失魂落魄的她摁回座位上,但刚把身子探出去撞击便来了,我只感觉到屁股下面猛烈一震,然后又向上弹起,我的后脑重重撞到舱壁上,一阵天旋地转……
“阿源……阿源……”我像是沉睡了三天三夜,脑子模糊而又沉重,直到听到三毛激动的呼声,我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三毛、大力一边朝着我大喊,一边用力拍打着我的脸。
“哈哈哈,”见我醒来,三毛开怀大笑,拎着我的领口把我拖起来,“再不醒,我们可要喂鱼了!”
我才注意到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泡在水里了,我赶紧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一动便感觉到脑后到脖子一阵剧烈的刺痛,我伸手一摸,手上一大片鲜血。
但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我被三毛和大力半架起来,艰难地挪动到舱门口,原本的起落架被两个充气浮筒代替,这大概是我们还能浮在水上的原因。浮筒边有一艘橘黄色的橡皮艇,陈超、周灿和MaggieQ拽着直升机不让橡皮艇飘走。
“快!”陈超见我出来,和周灿二人迎上来,把我接到橡皮艇上,我一上船,他们便给我套上一件救生衣。等三毛他们也依次上了船,MaggieQ才放开已经一大半沉入水中的直升机。
“猴子!我们要回去救猴子!”橡皮艇刚脱离直升机,张依玲便大喊起来。
三毛和大力抓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但张依玲已经完全失控,两个壮汉还制不住她,几次差点摔入水里。
“你冷静点好不好?”MaggieQ重重打了张依玲一耳光,然后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张依玲的双手像是武打电影中被点了穴一样垂了下来,动弹不得。
“你看看清楚,”MaggieQ厉声喝道,“猴子在哪里?你让我们上哪儿去找?”
张依玲茫然四顾,四周只有如同山峦的海浪,还有笼罩天地的暴雨和永不止息的风。